蛟龙骂完,血红的竖瞳扫过四壁,最终落在正前方一根石柱上。
那石柱通体灰白,比它身上锁着的铁链还要粗上一圈,从地底直插穹顶,表面刻满了符文,一层叠一层,密得几乎看不见石头本来的颜色。
这是整个封印的核心,也是两百年来它最恨的东西。
“碎了你!”
蛟龙低吼一声,尾巴猛地抽了过去。
“砰!”
尾巴还没挨上柱身,石柱表面的符文齐齐亮起,金光暴涨,一道光鞭凭空抽出,狠狠甩在蛟龙腰身上。
鳞甲炸裂了几片,黑色的龙血飞溅出去,滴在水潭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蛟龙吃痛,怒吼震得整个洞穴都在颤抖,头顶的夜明珠摇摇欲坠。它不服,拧过身子又撞了上去,四爪刨着岩石往前拱,铁链被拽得“咔嚓”作响。
第二鞭紧跟着落下来,正抽在它脖颈上。
这一下比方才更重,蛟龙的脑袋直接被抽进了水潭里,溅起的水柱“哗”地冲上穹顶,又劈头盖脸浇回来。
它挣扎了几下,四爪在岩壁上刨出几道深槽,才勉强把脑袋抬了起来。
鳞甲裂了一大片,龙血混着潭水往下淌。
蛟龙趴在原地,胸腔起伏得厉害,粗重的喘息声在洞穴里回荡。它的竖瞳里戾气翻涌,死死盯着那根石柱,却再也没有力气扑上去了。
金光慢慢暗了下来,符文的光芒一层一层熄灭,最终恢复成原本灰白的石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洞穴重新陷入寂静。
只剩下蛟龙沉重的呼吸声,和水潭里余波拍打岩壁的细响。
蛟龙闭上了眼,两百年了,每一次挣扎都是同样的结果。它试过上千次,没有一次例外。
然而就在这时。
“笃。”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通道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蛟龙的眼睛猛地睁开。
“笃……笃……笃……”
是拐杖杵在石头上的声音,节奏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有个人在黑暗里慢悠悠地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拐杖声也不重,可在这死寂的地底,每一下都清清楚楚。
蛟龙的竖瞳骤然收缩。
它盯着通道那头的黑暗,开始调动感知,试图捕捉来者的气息。
修行中人也好,妖怪也罢,哪怕是一只老鼠,只要是活物,就一定有气息。灵气、妖气、煞气、生气,总该有一样。
可它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那片黑暗里,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没有灵气波动,同样的,也没有生气和妖气。
什么都没有。
脚步声还在一步一步地靠近,拐杖敲击地面的回响越来越清晰。分明有什么东西在走过来,可蛟龙的感知告诉它,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那脚步声是从虚空里凭空生出来的。
蛟龙的鳞甲忽然炸了起来。
它活了几百年,渡劫之前横行江河,渡劫之后被镇压于此,什么修行者没见过,什么手段没领教过。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它的汗毛根根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