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当修女露西亚与不良学生梅伊正经历着可以说是命运般的邂逅时,有个金发少女却站在高级酒店的房门前,与街上闲逛的其他学生们截然不同。
这里是巴蒂安最昂贵的酒店"金太阳宫"。
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上。
墙壁上挂着描绘太阳神赫利俄斯降临的油画,金色的颜料在壁灯下闪闪发光。
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和檀香的味道。
她就是艾莉婕。
贝尔提亚站在她身后,女仆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
但艾莉婕却露出了平时不曾有的紧张神情。
平日里总是自信满满的她,竟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在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她的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方,微微发抖。
"咚、咚。"
似乎已做好心理准备,其实并没有。
艾莉婕轻轻敲了门。
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男声:"进来。"
那声音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井,带着回音。
她缓缓转动门把手,动作甚至显得格外慎重,像在打开一个潘多拉的盒子。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一声叹息。
"好久不见,埃莉丝。"
一名金发男子披着浴袍坐在椅子上。
浴袍是深蓝色的丝绸,领口敞开着,露出半裸的胸膛,肌肉线条分明,像大理石雕像。
他正小口啜饮着红酒,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一开口就直接叫出了她的本名。
埃莉丝·德·弗里吉亚。
这本身就说明他早已知晓她的身份。
毕竟不可能不认识。
那双眼睛和她一样的金发碧眼,此刻正带着一种审视的笑意看着她。
"好久不见,哥哥。"
他是第一位获得王位继承权的男子。
除了现任国王之外,最接近黄金王座的青年。第一王子奥利弗·德·弗里吉亚。
虽然他与第二王子阿洛伊斯·德·弗里吉亚处于竞争关系,正围绕王位进行着明争暗斗。
阿洛伊斯擅长外交和阴谋,奥利弗则掌握着军权和教会的支持。
但在世人眼中,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十分明显,奥利弗早已胜出。
他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份关于王位继承的报纸头条上,他的肖像挂在每一座城市的广场上。
"不知哥哥找我有何贵干?"
她不得不对昨晚通过侍女联系她的这位兄长保持警惕。
奥利弗本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不该泄露的秘密。
第一王子微服私访,还约见了伪装成普通学生的妹妹。
而他却甘愿承担这样的风险将她叫来。
弗里吉亚王国虽是国王掌握主权、拥有全部权力的国家,但唯独在宗教方面并非如此。
很久以前,原本是一个独立国家的圣国自然地并入了弗里吉亚王国,成为其一部分。
那时候的条约至今还保存在大教堂的地下室里,羊皮纸已经发黄,但印章依然鲜红。
当然,经过漫长岁月,王室的力量已经更强,军队、税收、法律,无一不在国王的掌控之中,但也不能完全忽视教皇的存在。
那个老人坐在巴蒂安最高处的宝座上,手里握着比国王更古老的力量。
从他们至今仍紧握着"教皇"这个傲慢头衔的姿态来看,显然他们也绝不会轻易低头,那个头衔意味着"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
由于宗教的特殊性质,他们得到了市民们压倒性的支持。
巴蒂安的每一座教堂里都挤满了祈祷的人,每一座村庄里都有神父的身影。
王室也一直忌惮着不敢轻易动他们,这种状况一直延续至今。
在圣女选举期间这样保持现状也是,教皇的沉默就是王室最大的保障。
万一被传出了王室干预的风声,市民们恐怕马上就会群起反抗。
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先例:三百年前,一位试图控制教会的国王在暴动中被赶下了台。
"你应当清楚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奥利弗一边随意转动着酒杯,红酒在杯中旋出小小的漩涡,一边微微上扬了嘴角,那个笑容很淡,但像刀刃一样锋利。
"你真是个聪慧又机灵的孩子。和其他人不同,你是唯一让我满意血脉。"
"……"
艾莉婕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
因为她已经一眼就看穿了对方即将说出什么样的话语,提出什么样的建议。
那种预感像一条蛇,从脚踝开始往上爬。
艾莉婕努力掩饰着内心一阵阵的惊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这是一份不能轻易拒绝、也根本无法拒绝的提议,犹如王命一般。
如同蛇信一般,从奥利弗口中缓缓吐出:“艾莉婕,你对教皇……这个名字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