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帝驾崩后,太子刘启继承大统,是为汉景帝。彼时的大汉王朝,虽经文景之治休养生息,诸侯国尾大不掉的隐患却如暗流涌动,一场关乎皇权稳固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而这场风暴的序幕,恰从一次兄弟相见的宴席缓缓拉开。
七国之乱爆发前夕,汉景帝的同母弟、梁王刘武奉召入朝。刘武自恃是窦太后最疼爱的幼子,又在封国坐拥重兵,向来备受优待。入朝期间,汉景帝设宴款待,酒过三巡,君臣兄弟间的礼仪渐松,汉景帝望着眼前的弟弟,带着几分酒意随口说道:“待朕千秋万岁之后,这江山便传予王弟。”
此言一出,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梁王刘武心中巨震,他虽早因窦太后的偏爱对皇位有过一丝隐秘的念想,却从不敢宣之于口。此刻皇帝兄长亲口提及传位,即便明知可能是酒后戏言,他仍按捺不住心头的悸动,却又碍于礼法,忙起身辞谢:“陛下乃天下之主,储位之事关乎社稷传承,臣弟万万不敢有此奢望,还望陛下收回此言。”
嘴上虽如此说,刘武心中的觊觎之心却已被点燃。他深知窦太后一心想让自己染指皇权,有太后作为后盾,他觉得这看似玩笑的承诺,或许藏着成真的可能。自此之后,他在京中频繁出入窦太后宫中,暗中结交朝臣,为日后争夺储位埋下伏笔。
不久,吴王刘濞联合楚、赵等七国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反叛,七国之乱爆发。梁王刘武驻守的梁国地处咽喉要地,成为叛军西进的重要屏障。刘武率梁国将士拼死抵抗,为周亚夫率军平叛争取了宝贵时间。战乱平息后,汉景帝论功行赏,对刘武愈发优厚,却绝口不提当初酒后传位的承诺——在他心中,皇权必须父子相传,那席话不过是酒酣时的失言。
为稳固国本,汉景帝于前元四年(前153年)四月,正式下诏立皇长子刘荣为皇太子。这道诏书的颁布,让满心期待的梁王刘武如遭重击,也让宫中另一位重要人物看到了机会,她便是汉景帝的姐姐、馆陶长公主刘嫖。
馆陶长公主身为窦太后的长女,在宫中地位尊崇,又极善权谋。她膝下有一女陈阿娇,为了让女儿将来能登上皇后之位,她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新立的太子刘荣。彼时刘荣尚未婚配,若能与陈家联姻,阿娇便是未来的皇后,自己的权势也能得以延续。
于是,馆陶长公主主动登门,向太子刘荣的生母栗姬提出联姻。可栗姬自恃儿子被立为太子,又向来厌恶馆陶长公主频繁给汉景帝进献美女,分走了皇帝对自己的宠爱,当即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桩婚事。被拒后的馆陶长公主又羞又恼,心中暗下决心:既然栗姬不给自己面子,那这太子之位,也未必能一直稳坐。
很快,馆陶长公主将目标转向了胶东王刘彻。刘彻是汉景帝与王娡所生之子,虽年仅数岁,却聪慧过人,深得汉景帝喜爱。馆陶长公主找到王娡,提出将阿娇许配给刘彻,王娡深知馆陶长公主在皇帝和太后面前的影响力,当即爽快应允。为了巩固这层联盟,馆陶长公主还特意在汉景帝面前提及此事,汉景帝见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又知刘彻与阿娇相处融洽,便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自此,馆陶长公主与王娡结成了稳固的政治同盟。为了帮刘彻夺取太子之位,馆陶长公主开始频繁在汉景帝面前吹风:她一边不断细数栗姬的过错,说栗姬在宫中飞扬跋扈,对待其他嫔妃态度恶劣;一边又不遗余力地称赞刘彻,夸赞他天资聪颖、品性端正,有帝王之相。
起初,汉景帝并未将馆陶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可架不住她日日提及。久而久之,汉景帝也开始留意栗姬和刘彻的言行。他发现,栗姬确实心胸狭隘,时常因小事与其他嫔妃争执;而刘彻则言行得体,对朝臣和宫人都谦逊有礼,即便与兄弟相处,也懂得谦让。对比之下,汉景帝对刘彻的宠爱愈发深厚,对栗姬的不满也渐渐滋生。
真正让汉景帝对栗姬心生警惕的,是馆陶长公主的一次密告。一日,馆陶长公主悄悄对汉景帝说:“陛下,臣妹近日听闻,栗姬暗中让宫女们用巫术诅咒唾骂那些得到陛下宠爱的妃子,此事若传扬出去,恐会扰乱后宫秩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