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集 兵道设伏破强敌,镜心一语碎帝梦

混沌翻涌,时序错乱。

上一秒,我与凯瑟琳还被狂暴的时空漩涡强行拉扯,周身骨骼被时序之力碾得剧痛难忍,眼前尽是荒原千年过往的碎片化光影,耳边充斥着杂乱无章的时空杂音,仿佛要永远沉沦在无归的过去夹缝之中。

下一秒,一股温和却坚定的白色微光,悄然托住了我们下坠的身躯。

是潜藏在时空乱流里,未来白发的我。

他没有现身,仅仅是隔着时序缝隙,借闭环同源之力,悄悄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回归通道,没有帮我们正面抗衡林承业,没有出手斩杀强敌,只做了一件事:将我们送回当下时空,送回东域矿洞峡谷,且精准落在敌军后方盲区,给了我们一次绝地翻盘的机会。

毕竟闭环自有规律,未来的我不能直接干涉现世战局,只能暗中铺路,剩下的生死对局,终究要靠此刻的我自己了结。

双脚重新踏回粗糙坚硬的峡谷岩石地面,剧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我扶住身旁岩壁大口喘息,掌心青铜镜依旧残留着被林承业强行夺权的滞涩感。凯瑟琳第一时间靠在我身侧,抬手护住我的后背,清冷眼眸快速扫视周遭地形,瞬间认清眼前局势。

我们并未被放逐远去,而是回到了这片危机的发源地——东域时空裂隙矿洞峡谷。

此地两山夹一谷,前路直通关押团团的主矿洞,后路是狭窄陡峭的崖壁绝路,左右两侧山脊高耸,乱石林立,沟壑纵横,是天然的死地,也是兵家最擅长利用的伏击绝阵。

方才林承业一心催动古镜放逐我们,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时空漩涡之上,麾下穿越者大军、反叛副将尽数松懈,无人察觉我们已经悄然折返,绕至敌军腹背。

峡谷中央,密密麻麻的穿越者士兵列队驻守,内奸副将手持长矛坐镇中路,时刻等候主人下令清剿残余部族卫队;矿洞门口,困住团团的蓝色时空光罩纹丝不动,小小的女孩依旧蜷缩在光罩之内,眼眶通红,还在小声抽泣,满心以为爸爸妈妈已经彻底消失在时空漩涡里。

而林承业立于谷口高台之上,黑袍猎猎,正低头摩挲青铜镜镜面,彻底接管古镜大部分权限,眼底满是即将君临天下的狂热,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变数。

我们看似绝境逃生,实则依旧身陷重围。正面硬拼,我们二人加上军心涣散的三百部族战士,绝对敌不过数量翻倍、身怀异能的穿越者军团,更何况对方还有掌控时空之力的林承业坐镇主将位,正面开战必败无疑。

凯瑟琳压低声音,贴近我耳畔快速分析战局,指尖轻点峡谷地形:“前后被堵,敌方兵力三倍于我们,主将战力碾压,正面团战毫无胜算。现在怎么办?强行突进救人,只会正中叔公下怀。”

我缓缓站直身体,褪去方才被放逐的狼狈,眼底慌乱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军师的冷静与锐利。

我从穿越荒原之初,便以兵法立足,靠着谋略平定部落战乱,靠着布局数次险死还生。此前一直被女儿被擒、至亲反目的情绪裹挟,乱了方寸,才一直被动挨打。如今冷静下来,看着眼前完美契合伏击阵法的峡谷地形,心中瞬间有了全盘破局之计。

狭谷隘地,宜伏不宜战;敌众我寡,宜巧不宜力。

《六韬》有言,隘路设伏,围而歼之,诱敌入囊,关门打狗。

这片峡谷,就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绝杀口袋阵。

“不用正面冲杀。”我抬手按住凯瑟琳的肩膀,眼神坚定,语速飞快排布战术,全程贴合荒原战力与地形,没有半点虚招,“我为主帅,布三路埋伏,以诈败为饵,以山脊为伏,以谷口为锁,全歼所有穿越者手下,不惊动高台之上的林承业,悄无声息救出团团。”

我快速划分兵力,依托峡谷地形下达军令,条理清晰,步步缜密:

“第一路,溃敌诱兵。传令剩余部族战士,装作被时空放逐余波重创、军心彻底崩溃的模样,佯装溃败,主动向后崖壁逃跑,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敌方主力全军追击,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已是瓮中之鳖,放松全部警惕。”

“第二路,山脊伏兵。抽调五十精锐弓箭手,全员隐匿在左右两侧山脊乱石之后,遮蔽气息,关闭战甲反光,等待敌军全部进入峡谷腹地,统一听我号角号令,居高临下万箭齐发,封锁敌方所有躲闪空间,压制全员异能。”

“第三路,断后锁门。挑选三十名肉身强悍的重甲战士,悄悄绕至峡谷入口,等敌军尽数入谷之后,立刻堆砌巨石封堵谷口,彻底封死退路,形成关门打狗之局。”

“最后,你我二人伺机而动,直击矿洞门口的时空光罩,一秒突围,带走团团。”

凯瑟琳闻言眸光一亮,瞬间看懂整套兵法布局。

这套战术完全扬长避短,避开我方单兵战力不足、敌方异能强悍的短板,利用地形抵消敌人的空间异能与速度优势,用谋略碾压蛮力,不用和林承业正面硬碰,先剪除他全部羽翼,再直面主将对峙。

“妙计,我立刻传令。”

凯瑟琳身形一闪,借着岩壁阴影快速穿梭,悄无声息联络散落各处的部族将领,一道道密令无声下达。短短半分钟,三百部族精锐尽数就位,各司其职,完美隐藏踪迹,峡谷之内看似依旧平静,一张绝杀大网已然悄然铺开。

一切准备就绪,我孤身缓步走出岩壁阴影,刻意露出气血翻涌、身受重伤的状态,脚步虚浮,面色惨白,完美复刻刚从时空漩涡挣脱、战力大跌的模样。

谷中反叛副将第一时间发现我,立刻仰头对着高台禀报:“主公!林默并未被彻底放逐,侥幸逃回峡谷,但是身受重伤,战力十不存一,部族兵马军心溃散,正在仓皇逃窜!”

高台之上,林承业低头看了我一眼,察觉到我虚弱的气息,没有丝毫怀疑,只当是时空漩涡撕裂肉身留下的后遗症,嘴角勾起轻蔑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