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勋殿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

穹顶高悬十余丈，以空间扩展之法修葺，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办理事务而不显拥挤。殿内的光线由镶嵌在穹顶的数百枚夜明珠提供，光芒温润均匀，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如同白昼的暖色之中。地面由整块青白色的玉石铺成，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照着上方那些正在移动的人影和悬浮的灵光符文。

殿中央一字排开十余张长案，每张案后都坐着一名穿着仙盟统一制式袍服的执事，正在逐一核对前来申报功勋的修士递上的玉简和清单。

大殿深处有一张稍高的案台，案后坐着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清瘦，双目微垂，如同一株在风中静立了多年的老松。他的周身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方圆数丈内的空气都显得比其他区域更加凝滞。

李寒山察觉到了对方的修为——炼虚巅峰，而且是已经在这个境界浸淫了极长时间的巅峰。那位老者的气息如同一面被压得极平的湖面，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蓄着足以将整座大殿连同殿外码头一并掀翻的磅礴力量。

他没敢多探，直接把神识收了回来，怕被对方察觉到异常。

沈芸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对李寒山和沈清月道：“那是碧落宗的许长老，功勋殿一直由他坐镇，仙盟各大宗门的功勋审核最终都要经他之手签字确认，为人刚正，不偏不倚。”

她顿了一下，“碧落宗对中小宗门的态度一向是公事公办，不会刻意刁难，也不会额外照顾。”

李寒山跟在沈芸身后来到了大殿侧面的等候区。前面的队伍正在有序地向前移动，每过一炷香左右便有一家宗门办完手续从殿侧门离开。

轮到他时，沈芸递上了那卷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功勋清单。那卷玉简表面流转着温润的灵光，边缘处盖着紫雷阁的宗主印章和阵基岛驻防印记。

执事接过玉简，灵力注入其中，玉简表面的文字在案台上方投影成一片流动的光幕。他的目光顺着那些条目逐一扫过，起初面色如常，但随着光幕上的数字不断滚动，他的眉头开始微微扬起。

当最后一行数字在光幕末端稳定下来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重新抬起头来看了沈芸一眼，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压平过的认真：“紫雷阁，合计功勋三百七十万四千二百点。”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被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在大殿中荡开了一圈无声的涟漪。那些正在旁边排队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侧过头来，目光中带着几分被惊动后的审视。

“三百七十万？紫雷阁这次斩了多少妖兽？”

“听说她们那边遇到了好几头炼虚级别的海兽围攻，居然撑住了？”

“不止撑住了吧，你看那功勋数字，都快赶上那些大宗门了。”

窃窃私语声在大殿中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般层层叠叠地翻涌开来。

李寒山注意到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几道带着些许酸意的。

但那些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大部分都很快收了回去，重新落回各自的功勋清单上。

许长老从殿后方的案台处站起身来。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如同一棵老树在舒展枝干般自然从容。他走到那张正在处理紫雷阁功勋的案台前时，周围那些执事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那些正在排队的修士们也下意识地收敛了议论声。

许长老的目光落在那卷正在投影的功勋清单上，沉默了片刻后，将那份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微微颔首：“紫雷阁此次功勋确实不小。斩杀两头炼虚妖兽的贡献在近几届兽潮中都算得上突出的战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