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尔等庇护逆贼叶无道,私藏天道神印,阻挠三界轮回秩序,忤逆天威,罪连凡界。”
“仙帝有旨——”
“三日之内,凡界所有修士,尽数卸甲归降,上表投诚。献出逆贼叶无道,清缴神印余孽。”
“顺者,录入仙籍,超脱凡俗,得长生道果。”
“逆者,百万天兵临境,踏平山河,凡界寸草不生,万灵俱灭。”
诏令字字冠冕堂皇,句句天道大义。
可剥开那层光鲜亮丽的正统皮囊,内里只有赤裸裸的霸道与屠戮。
归顺,献人,就能活。
不从,抵抗,就灭世。
这就是仙界口中的天道秩序。
全场死寂。
神印阁弟子人人心头冰凉,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谁都听得懂。
这道诏令,根本不是给叶无道一个人的通牒。
是给整个凡界的——最后通牒。
太白金星缓缓收拢绢帛,鎏金仙光缓缓收敛,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轻声发问。
“叶无道,诏令已宣,万界共闻。”
“你,听清了?”
叶无道颔首,神色坦然:“听清了。”
“那你的答复?”太白金星眸光微动,似还心存最后一丝期许。
他见过这少年绝境逆命的韧性,也见过他护佑众生的本心。
他惜才,更不忍看着整片凡界,因一人风骨,尽数覆灭。
可下一秒,叶无道抬步。
一步,踏破所有尊卑桎梏,踏碎仙界所有虚假大义。
他直面太白金星,声音清亮、坚定,响彻天地,没有半分迟疑退缩。
“你回去转告仙帝。”
“凡界山河、生灵,从来不归仙界管辖。”
“他的天道秩序,管不住我的道,更管不住整片凡界。”
“我叶无道,不顺。”
顿了一瞬,他目光扫过身后所有弟子,扫过远方茫茫凡界山川,字字千钧,落地有声。
“我不顺。”
“凡界,便绝不顺。”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太白金星静静看着他,久久沉默。
风吹广场,衣袂翻飞,漫天天兵虚影依旧蛰伏云端,威压沉沉压顶。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藏着太多外人看不懂的情绪。
有惋惜、不忍,亦有无奈,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释然。
“叶无道。”
“你可知,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你不是在赌自己的命。你是在赌,整片凡界的存亡。”
叶无道眼神澄澈,坦荡无惧:“我知道。”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苟且偷生的归顺,换来的从不是安宁。
是俯首称臣的卑微,任人宰割的宿命,凡界万古沉沦的屈辱。
有些事,不能顺。
不是不能,而是不该。
太白金星看着眼前少年眼底不灭的赤诚与风骨,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规劝的话语。
多说无益。
风骨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缓缓转身,洁白仙袍划过一道浅淡弧光。
鎏金仙光再次托起他的身形,缓缓腾空,朝着天际裂缝飞去。
百万天兵虚影随之缓缓涌动,杀伐之气隐隐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