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的目光向内，看向自己的内心；后者的目光向外，看向整个世界。

索拉菲尼微微一笑。

阿德拉斯是在他身后诞生的神明，可是他那份思考的力量，却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存在。

你种下一颗种子，你不知道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而当那朵花真的开放的时候，即使它不是你期待中的颜色，你依然会感到一种纯粹的、无条件的喜悦。

赫尔墨斯似乎陷入了一种犹豫的境地。

他好像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力量。他的力量来自于交易，来自于交换，来自于在他者与自我之间搭建桥梁的能力。这种能力很强大，强大到足以让他在众神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但是——

如果有一天，没有人与他交易了呢？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拒绝与他交换了呢？

他的力量，还剩下什么？

索拉菲尼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然后在合适的时候，轻声开口。

“变天。”

两个字。

不轻不重，恰恰好能够打断所有人的思绪，又不显得突兀。

“最重要的，就在变这个字上。”

索拉菲尼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被时间反复验证过的真理。

“变化。变幻。变幻莫测。”

赫尔墨斯的眼神一凝。

那三个字像三把钥匙，插进了他脑海中某扇一直紧闭的门里。门没有打开，但他已经听到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而阿德拉斯，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从沉思中挣脱出来，抬起头，看向索拉菲尼。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个决定的、坚定的、带着一丝紧张的光芒。

“高贵的索拉菲尼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想要放弃竞争变天的力量。”

四周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所有神明的目光都落在了阿德拉斯身上。

“我想要成为您的属神。”

又是一片寂静。

然后是一片低声的窃窃私语。

放弃变天？成为属神？这位把戏之神是不是疯了？

索拉菲尼也愣了一下。

但那种愣神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中浮现出一抹饶有兴味的光芒。

“哦？”

他拉长了这个音节，像是一个品酒师在品尝一杯出乎意料的佳酿。

“为什么你要成为我的属神呢？”

他的语气中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真诚的、不带任何预设的好奇。

“要知道，变天之主的权柄，在名义上可不逊色于我。我只是九天的领导者罢了。九天在名义上是平等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在场的神明们脸上纷纷浮现出微妙的表情。

平等？

名义上平等？

有些神明默默地在心中腹诽——要是这真的是平等的话，那么宙斯所率领的十二主神个个也是平等的。

怎么宙斯一直在出轨，赫拉就没有一点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