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不知死活的混账言论,彻底戳怒了楚烬。
他脸色瞬间阴沉到底,声音森冷,
“如何待她,还轮不到你来指教本侯。”
周氏浑身一僵,意识到自己失言。
吓得连忙低头道歉,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拉着侯素芳匆匆逃离院落。
二人一走,楚乘风不满地冲自己大哥道,
“大哥,这种卑劣无耻的市井杂碎,之前还那么折磨罗娘,你竟然真的拿出这么一大笔巨款打发她们?”
“就算真的有把柄在她们身上,难不成我们还怕了她们不成?
楚烬视线扫过那拿着钱财兴高采烈离去的二人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银子好拿,也要有命花才是。”
楚烬转头望向罗苒,抬手拿起方才她落笔签下的借条,当着她的面一把撕得粉碎。
他放柔语调轻声解释,
方才情况棘手,不过是权宜之计,让你假意签下借条,一是为了让对母女安心签下断绝纠葛的协议,二也是明明白白告知她们,从今往后,你和整座蒙院,都归永安侯府所有……”
“侯府名下产业,官府没人敢随意彻查,里面所住之人,就算有任何身份疑点,没有我的首肯,谁都无权过问。
话音稍顿,想起侯家母女从前对罗苒肆意作践的模样,他眼底方才漾开的温软暖意,又覆上一层森凉,
“至于那五千两,给出去看似轻易,想不动声色全数讨回,于我而言并非难事。”
听闻楚烬这般说,楚乘风才幡然醒悟,试探着开口,
“你的意思是……”
另一边,手握五千两巨款的周氏与侯素芳,正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狂喜里,脸上堆满得意春风。
二人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票,当即在城中置办了阔绰宅院,日日大鱼大肉肆意挥霍,半点不知收敛。
母女行事张扬高调,大把撒银毫不遮掩,很快便被各色心怀贪念之人盯上。
短短几日,地痞无赖频频上门砸门勒索,搅得她们日夜难安寝食不安,只能咬牙花高价雇护院守宅。
只是这边还没安稳,那边又出了状况。
不知为何她们暴富的风声传回乡下老家,一众穷亲戚听闻,纷纷千里跋涉找上门来攀附。
起初周氏母女出手阔绰,随意出借银钱,十分享受众人讨好追捧的滋味。
可上门借钱的亲戚络绎不绝,她们渐渐不堪其扰,终于狠心拒绝。
谁知往日和和气气的亲戚,瞬间翻脸不认人,一番纠葛下来彻底与她们反目。
又过了两日,她们宅院旁莫名新开了一间赌坊。
自制力极差的周氏很快被诱惑迷惑,深陷其中,染上了难以戒除的赌瘾。
而侯素芳也在外结识了一名年轻伶人,被对方花言巧语迷惑,心甘情愿在他身上大把砸钱。
前后不到十日,那笔足以让她们安稳富足过完一生的巨款,就被两人挥霍得一干二净。
赌瘾、贪念上头。
母女二人眼里只剩最后一点细软家产,各自都想独占钱财供自己享乐,最后更是彻底撕破脸皮,在家中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两人因为分赃不均,竟荒唐地直接扭打至官府公堂。
争执拉扯之间,口无遮拦,不慎将当初拿金簪贿赂户籍官私查他人户籍的违规勾当全盘抖了出来。
官府当即定罪,二人各挨五十大板,手中仅剩的一点零碎财物也全数被没收充公。
一顿重板打得母女二人皮开肉绽,浑身是伤,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们身无分文无人照料,只能勉强凑出一点碎银,托人捎信回老家,低声下气恳求亲戚来接她们回乡。
可她们早前早已把所有亲戚得罪干净,如今落难,没人愿意伸手帮扶半分。
走投无路的母女,最终只能拖着满身伤病露宿街头,沿街乞讨,苟延残喘度日。
谁也不曾想到,她们机关算尽不择手段,到头来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余生。
这边消息传回蒙院时,罗苒正坐在廊下给小玥梳发辫。
小玥生得灵动娇俏,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清澈水灵,格外讨人喜欢。
罗苒看着乖巧的孩子,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当年她孕后期受尽侯家母女折磨,身心俱疲营养不良,小玥刚出生时格外瘦小孱弱。
被侯家赶出门的那一日,天寒地冻,她抱着襁褓中弱小的孩子在寒风里站了整整一天,哪怕拼尽全身力气护住孩子,小玥的小脸依旧冻得青紫。
那时她满心绝望,一度以为孩子怕是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