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伤亡四千七百余,多为巷战冷枪所致。
白崇禧站在三楼阳台上,看了楼下很久。
街上人群还没散,有人举着西南军的旗子跑,有人敲着铜锣从巷子里钻出来,像过年一样。
他转身走回桌前,亲自拟了两封电报,发往缅甸。
第一封:“广州已定。华南全部控制。百姓夹道相迎,人心安定。”
第二封:“歼敌两万一千三百,我部伤亡四千七百。缴获物资正清点。”
放下笔,他抬头望向窗外。
广州城头,西南军的军旗迎着海风,猎猎作响。远处珠江口,舰队的炮艇静静泊着,炮口朝外,守着这片刚收回来的海。
“复兴”号舰桥,海风吹得军旗猎猎响。
龙啸云站在海图前,听电报员念完战报。
他接过电报,又看了一遍。
指尖在“广州”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参谋在旁边低声问:“总座,要不要让白长官就地休整,随后挥师北上,合围武汉?”
龙啸云摇了摇头。
“不急。”
他拿起红铅笔,在广州周围重重画了个圈,“广州不只是一座城,是整个华南的出海口。先让健生把港口稳住,炮台修起来,航道疏通,让商船能靠岸,让百姓能安生。地盘打下来容易,守得住、养得活,才是自己的。”
他顿了顿,笔尖慢慢往北移,划过湘南,停在武汉外围。
“武汉那边,让李宗仁接着围,继续耗。等华南理顺了,二十万日军,就是瓮中之鳖。什么时候拿,只是时间问题。”
参谋应声而去。
龙啸云又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海图上那片越来越大的红色区域,眼神深邃。
华南这步棋,落定了。
下一局,该收武汉这颗死子了。
千里之外,武汉,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接到广州沦陷的电报时,整个人僵在地图前,半天没动。
桌上的地图,广州位置被人用红笔圈了个粗重的圈。从化、花县、增城、广州……一个个地名,像一个个血洞,把华中的后方,掏得空空荡荡。
他手指顺着华南那片红色区域,慢慢滑过去,最后停住。
“龙啸云……好,好得很。”
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参谋小声试探:“司令官,要不要从武汉抽调部队,反攻广州……”
“调兵?拿什么调?”
冈村宁次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武胜关的兵已经打残了!华南的兵已经没了!武汉城里这二十万人,连吃饭都成问题!拿命去打广州?”
他喘着粗气,看着地图上那块被红色团团围住的蓝色孤岛——武汉。
四面都是西南军,四面都是死路。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军刀,“哐当”砸在桌上。刀鞘上的菊纹,在灯下泛着暗淡的光,像那个早已摇摇欲坠的帝国幻影。
“帝国在华南的最后一根柱子……断了。”
他喃喃自语。
窗外,武汉的夜色压得很低。
整座城市死气沉沉,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而南边的广州,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那片曾经属于他们的土地,
已经彻底,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