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玠此法既有雷厉风行,又有步步为营,既有对彼辈贪腐者的杀伐果断,又有对百姓的慈悲,刚柔并济,合乎天理人心,拿得定,见得透,真是越发的长进了!”
说着,顿了顿,斩钉截铁道:
“此事你已胸有成竹,该怎么做,你只管放开手大胆去做,不用有丝毫顾虑。”
“朕让你做总理戎政大臣,让你主管天下军务的整顿事宜,也就是把社稷和朕的安危都托付给了你!朕在宫里会全力支持你的!”
“只是,记住一点……”
贾璟面色一肃,道:
“请陛下示下!”
景盛帝面色一肃,眼中泛着冷光,一字一句的缓声道:
“军改关乎国家中兴大计,该杀则杀,该抓则抓,一定要肃清旧弊,不要有丝毫手软!”
贾璟闻言一愣,原本他还担心自己手段激烈,景盛帝会吃不住军改带来的压力,想着提前给他铺垫一些心理的准备。
没想到,景盛帝反倒是担心他瞻前顾后,心里有着包袱,会手下留情!
见贾璟愣住,景盛帝眼神中带着几分动容,沉声道:
“子玠!你这些日子关于顺天府、保定府、河间府、真定府、永平府等地百余卫所的调查奏疏,朕是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看过的!”
“朝廷卫所制经过百年已经名存实亡,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京中勋贵和卫所武官对于军田的侵占。”
“军田成了他们自家的庄田和私人庄园,军户也成了他们自家的佃户,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普遍现象。”
“正如你奏疏中所说,京畿附近卫所平均逃军已经高达七成,甚至八成,只因卫所武官视军户为奴仆,强占屯田、无情压榨、肆意欺凌。”
“以至于出现了无数‘卖妻卖儿’、‘饿死冻死’的惨剧。就像良乡营的那户命如草芥的老太太一家和平原侯府门前排队卖身抵债的那一幕,朕是看了再看,痛心疾首!”
“还有残存的一些朝廷兵丁也全成了武官将校们的私军、家丁,心中既无朝廷,又毫无纪律可言。”
“骚扰百姓、抢劫民财是家常便饭,以致神京周边百姓对“官兵”的畏惧甚至超过对土匪。”
“这般严峻的局势,可以说京畿周边的军务就是一个从头烂到尾的空架子也不为过。”
“其实……朕以前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此种情况,伪清军队之所以能几次打到神京城下,不就是因为彼等的一触即溃、腐败无能之极吗?”
“所以,依朕看,对京畿军务的整顿,要彻底的清算,要快刀斩乱麻,要下狠心、下决心将这些顽疾除尽了!”
神京周边卫所,贾璟亲自实地走访过。
之前一个月,也分派亲兵作为调查组,全盘摸查过各卫所实际情况,并将这些情况汇编成册,并如实汇报给了景盛帝。
如今看来,这些情况也是深深地触痛了景盛帝的内心,以至于让他这般痛恨到咬牙切齿,特意叮嘱贾璟不要手软!
只是,这般一对比,让贾璟心中不由得感觉有些诡异,景盛帝怎么……似乎在变法革新之事上比他这个强硬派还要更强硬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