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一众官员不明内情,纷纷附和点头,顺着口径唏嘘慨叹。
唯独方孟敖独坐席位,垂眸沉默,眼底冷光暗藏,一言不发,将这场拙劣的演戏尽收眼底。
曾可达抬手压下嘈杂,面色凝重,切入正题:
“闲话到此为止,商议要事。”
“陈青先生为国殉难,我等当继承其遗志,稳住后方、完成转运重任。昨日邓兆祥携舰叛逃,已然给我们敲响警钟,海军彻底不可信,原定海运方案全面作废,孔雀东南飞计划必须即刻更改。”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空军副司令刘牧群,沉声问询:
“如今只能倚重空军。空中转运,空军这边可有难处?”
刘牧群当即起身,朗声应答:
“空军随时待命,运输大队已然整备完毕。我提议,由方孟敖上校全权带队执行本次绝密转运任务。”
话音刚落,毛森立刻当场起身反对,态度强硬:
“我不同意!方孟敖素来亲近陈青,是陈青一手提拔的心腹,如今陈青死因存疑,方孟敖身上嫌疑重大,绝不可委以转运黄金这般核心重任!”
此言一出,满堂微滞。
曾可达勃然动怒,厉声驳斥:
“毛森!陈青为国除奸,最终落得尸骨无存!你此刻旧事重提,寒的是所有忠臣义士的心!”
毛森被当众怒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心知肚明,陈青之死是自己手下的水母组联手布下的死局,内里龌龊万万不可公之于众。
纵然手握内情,也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异议,悻悻闭嘴,不敢再多置一词。
“此事就此敲定,无需再议。”
曾可达一锤定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全场反复推演所有运输细节。
最终决议:空军抽调二十四架大型运输机编组编队,由方孟敖亲自带队指挥,分批往返台湾,仅需两轮起降,便可将上海国库所有储备黄金全数转运出境。
会议在仓促的局势敲定中落幕,国府最后的财富转移计划,彻底换为空运执行。
而此刻,永嘉舰码头。
数名保密局特务携最高层级协查密令,径直登舰,直闯指挥舱。
面对端坐舰中的林遵,特务冷声宣读指令:
“林副司令,奉中枢最高密令,即刻暂停你第二舰队指挥职权,随我们返回保密局,接受调查。”
林遵端坐主位,眼底只剩彻骨寒凉与无尽失望。
他静静听完,许久,忽而低声冷笑:
“果然。风雨半生、为国镇守江海,到头来,老头子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还请司令配合,莫要让我等难做。”特务步步紧逼,语气强硬。
彻底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林遵豁然起身,眼底所有隐忍尽数褪去,杀意凛然。
他直视一众特务,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早就反了!”
话音落地!
舰舱外脚步声大作、枪栓齐响。
早已整装待命、忠心追随林遵的几十名海军精锐荷枪实弹,一拥而入,将几名保密局特务层层合围。
林遵眼神冷厉,厉声下令:
“这群党国蛀虫、残害同胞的王八蛋!全部拿下,丢进长江,喂王八!”
“通电第二舰队全部舰艇!即刻拔锚起航,全线脱离国民革命军序列!”
“第二舰队全军起义!航向长江北岸,接应解放军渡江,从此弃暗投明!”
一声令下,江面舰队尽数响应,盘踞长江多年的国民革命军第二舰队起锚北上,就此彻底易帜,归顺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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