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说,推出去!”李丽质小跑着到了个车边上,一咬牙,亲自开始推。
刘老转过身,冲着人吼:
“推!都他娘的过来推!”
七十多辆车推了出去,火苗子蹿起来两丈高。
刘老站在车阵里头看着。
看着看着,蹲下去了。
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眼睛。
第三次是未时。
那一次最险。
西边。
西口原本是薛万彻守的,可薛万彻伤重,拼杀始终用不上全力。
代他的是个伙长,叫王七。
那人本来是管马的。前一天南口死的人太多,一层一层往上补,补到他头上。
他带着四百个人守西口。
波斯重骑第三次撞的时候,撞在西口。
四百人顶了一炷香。
顶不住了。
车阵被撞开三十步的缺口。
重骑往里灌。
薛万彻咬着牙爬起来。
军医一把按住他。
“将军不能动!伤口一崩……”
薛万彻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军医被踹出去两步,坐在地上。
薛万彻从车上翻下去,摔在地上,爬了两下没爬起来,第三下爬起来了。
去够旁边一匹马。
没够着,先摔了一跤。
“将军!”
“扶老子上去!”
有人过来扶。
上马的时候,肋下那道伤崩开了,血顺着马鞍往下淌。
抓过一杆枪。
“能站起来的,跟老子来!”
一百多个人跟着他往西口冲。
那一百多个人里头,有伤号,有火头军,有管辎重的,有牵马的。
冲到西口的时候,那道缺口已经三十步宽了。
薛万彻在马上吼:
“堵上!”
“拿人堵!”
一个时辰,靠着一百多个人用身子堵回去的。
薛万彻堵回去以后,在马上晃了两晃,栽下来了。
栽下来的时候还在喊。
喊的是顶住。
第四次是申时。
没堵住。
车阵东南角整个被压塌了。
那时候唐军能站起来的,剩下不到七千。
波斯的重骑和大食的轻骑一起涌进来。
东南角那一片人开始退了。
一边打一边往后挪,往中间挪。
可一旦开始退,就停不住。
有人在喊,喊的是“退!往中间退!”
有人在喊别的,喊什么听不清了。
李丽质站在中军那辆车上。
她看着东南角。
那一片在往中间压,压得越来越紧。
身边的突厥副官拉了拉她的袖子。
“公主,下来!公主快下来!”
李丽质转过身。
中军那辆车上插着一面旗。
“唐”字旗,旗杆一丈二,一根整木,插在车板的铁座里,底下用木楔子楔死了。
那面旗从贞观四年出长安那天起,没离开过中军。
她走过去,两只手抓住旗杆。
拔。
拔不动。
她把整个身子的力气都压上去了,拔不动。
第二下。
第三下。
手心磨破了。
“公主你干什么……”副官用着奇怪调调的官话在后头喊。
第四下的时候,旁边有人过来了。
一个亲兵,十七八岁,脸上还没长开。
一句话没说,两只手抓住旗杆,一提。
旗杆出来了。
“公主,往哪儿插。”
李丽质往东南角一指。
“那儿。”
那亲兵扛起旗杆就跑。
三百多步。
跑的时候,那面旗在他背后展开了。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喊了一嗓子。
喊的什么,后来没有人说得清。有人说他喊的是“唐”,有人说他什么也没喊,就是嗷了一声。
东南角那一片正在往后退的人,听见了。
先是一个人回头。
然后是一片。
那些人看见了那面旗。
骚动停了,过了一会,不退了。
转过身,往那面旗底下挤。
那亲兵跑到东南角,把旗杆往地上一戳。
戳不进去。
碎石地,戳不进去。
他就自己抱着旗杆站在那儿。
他抱着旗杆站了半个时辰。
那半个时辰里,那道口子是靠着三百多个人堵住的。
三百多个人,最后活下来七十一个。
那个抱旗杆的亲兵,不在这七十一个里头。
后来人们把他从旗杆底下拖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两只手还抱着那根杆子。
掰了半天才掰开。
那面旗一直立着。
到日落,没有倒过。
【小作者不太会写战争戏,但是这战争戏又必须要有,推动故事的,所以就用AI润色了一下,诸位读者大大,后面要准备加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