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十抬起头，等着他的下文。

祁渊一字一句道。

“就说朕感谢长宁小公主代替王家贵女与大祁和亲，还帮着大祁平定了内乱，如今既然长宁小公主顺利回到大昭，大祁正式下聘，求娶长宁小公主为大祁皇后。”

阿十的脸色瞬间骤变。

“陛下！大昭小公主毕竟……毕竟已经和先帝有过肌肤之亲，还入了先帝后宫，陛下此举，不但陛下会受到非议，大昭小公主也会受到非议啊。”

阿十知道祁渊不在乎自己，所以刻意提到了长宁。

结果，祁渊依旧冷厉一呵。

“朕不在乎。”

祁渊抬起眼，目光冰冷而决绝。

“是她教会了朕，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争，既然如此，朕为何不能不择手段，要她？”

阿十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将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来人，取纸笔来。”

候在一旁的采薇连忙上前，取来纸笔，搁在祁渊面前。

祁渊自登基以来，便在永宁宫办公。

采薇因为伺候过长宁，便也被留在身边伺候。

祁渊提笔蘸墨，笔落得很快，片刻便写完了一封信。

他将信纸吹干，折好，封上蜡，递给阿十。

阿十接过信，正要退下，祁渊却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阿十停住脚步。

祁渊的目光落在采薇身上，像是才想起她的存在。

“朕记得，你此前在长宁身边伺候的时候，最受长宁看重？”

采薇微微躬身，谨慎地回道。

“陛下言重，不过是小公主心善，对奴婢比较好，谈不上看重。”

祁渊点了点头，声音不咸不淡。

“好，朕封你为大祁公主，朕的义妹，你跟着阿十一起出使大昭。”

采薇一愣，随即扑通跪了下来。

“陛下！”

祁渊垂眸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难道不想见到你家贵女么？”

采薇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当然想见长宁公主。

她自小入宫，没有亲人，是长宁公主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人当人看。

可她也知道，祁渊把她送去大昭是为了什么。

长宁小公主对她那么好，她绝不能做伤害小公主的事。

“奴婢想，可奴婢不愿意离开故土。”

采薇的声音发颤，但语气坚定。

祁渊眼眸更冷。

“你没有资格说愿意不愿意。”

采薇心下一沉。

祁渊看向阿十。

“没听见朕的话么？”

“是，属下遵旨。”

阿十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将采薇从地上扯了起来，退了出去。

几个时辰后。

采薇被扶上马车，一身绛紫色的宫装锦缎贴在身上，领口绣着暗金云纹，袖口滚了一圈细密的缠枝莲。

这是大祁公主才能穿的规制。

她这辈子，穿过的最好的衣服。

此刻却像是穿上了一层解不开的锁子甲，沉重无比。

采薇回头望了一眼永宁宫的方向。

那棵枫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还在等什么人回来。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穿过大京的街道，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