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权力

边关。

军营里号角声声,校场上尘土飞扬。

顾宴池正骑在马上,带着士兵操练,长枪在手,一刺一挑,凌厉果断。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天空中俯冲下来,落在他肩头。

顾宴池勒住马,取下信鸽脚上的铜管,拆开,看了一眼。

他的动作顿住。

信纸上那行字,他看了很久。

身后,副将策马上前,见他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怎么了?”

顾宴池没有说话。

他将信纸折好,收进怀中,抬起头,望着远方,唇角慢慢弯起。

“没事。”

“传令下去,今日操练到此为止。”

副将一愣.

“将军,还没到时辰、”

“我说,到此为止。”

“然后让人备些好酒好菜,今晚营中加餐。”

顾宴池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

副将更加疑惑,但也没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顾宴池骑在马上,望着大祁的方向,手指轻轻按住胸口那封被体温捂热的信。

长宁。

平安了。

顾宴池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压了很久的担子终于放下。

校场上,士兵们欢呼着散去,欢声笑语在暮色中回荡。

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大祁,皇宫。

黑金卫的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一连数日,大京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皇后、临王、屿王的余党被一茬一茬地揪出来,押入天牢,抄家问斩。

那些曾经在朝堂上春风得意的人,一夜之间便成了阶下囚。

临王祁临、屿王祁屿在牢中畏罪自尽。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谁都明白,这不过是新帝登基后,最体面的清洗方式。

皇宫里安静了许多。

那些曾经属于皇后、临王、屿王的宫人,被一批批遣散、替换。

新的面孔走进来,低着头,脚步轻得像猫,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永宁宫。

祁渊一个人坐在殿内,面前摊着一幅未画完的画。

那是一幅白玉兰,花瓣已经勾了大半,墨色润泽,线条流畅。

唯独最上面那朵花苞,还差最后几笔没有画完。

祁渊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朵未完成的花苞,停了一瞬。

采薇和几个宫女候在殿门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已经这样站了大半日了,腿都站麻了,却没有一个人敢挪动半步。

贵女走得太突然了。

采薇还记得那天夜里,贵女让她找一套宫女的衣裳,还叮嘱她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她当时只觉得贵女太过谨慎,没想到那一晚竟会发生宫变。

更没想到,贵女竟是大昭的长宁小公主。

采薇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哭出声来。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十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

“陛下,阿九的遗体已经送回故乡安葬了,兄弟们给他立了一块碑,就在他老家村口的树下。”

祁渊的手指在画纸上停了一瞬。

“知道了。”

阿十顿了顿,又道。

“陛下,属下派了八队人马,前往大祁各个渡口搜寻,都没有搜寻到长宁小公主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