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鲜血犹如失控的喷泉,顺着李大壮体表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纹疯狂向外狂飙。
第四道灭世紫雷没有遇到任何罡气缓冲,带着大千世界最冷酷的抹杀法则,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奇经八脉。
狂暴的紫黑雷火在他的骨血深处肆意乱窜。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物理破坏,而是从维度层面上进行的绝对溶解。
李大壮的极道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左胸深处那颗刚刚融合完整的兵主心核,在雷霆的正面轰击下极其沉闷地漏跳了半拍,表面甚至崩开了一道细微的灰色死斑。
他单膝砸在青铜地基上,大口大口地呕着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魁梧的身躯剧烈抽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股天罚之力彻底烧成一滩灰烬。
“哈哈哈!蠢货!简直是天大的蠢货!”
虚溟站在血炼祭坛的最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惨不忍睹的李大壮,仰头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沙哑狂笑。
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透着把众生当成血食的绝对傲慢,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根本没有停下操控阵法的动作。
“你以为用肉身挡住主雷,就能救下这群两脚羊?”虚溟脸上的冷笑残忍到了极点,他猛地一压手腕,“天道的雷威是你能一口吞干的吗!本座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硬扛到底有多可笑!”
伴随着虚溟的动作,祭坛底部的暗红色沟槽猛地亮起刺目的血光。
李大壮虽然用肉身截断了大部分雷霆,但天罚溃散的雷劫余波,依然顺着阵法的底层脉络,极其蛮横地钻进了后方那上千根巨大的血柱之中。
那些被封印在柱子里的下界修士和凡人,本就被抽干了大半生机,此刻哪里承受得住天雷的洗礼。
紫黑色的细碎电弧顺着抽血软管疯狂涌入他们的体内,血柱内部瞬间变成了惨绝人寰的炼狱。
成百上千名同胞被雷火烤得浑身焦黑,他们贴在透明的柱壁上疯狂扭曲挣扎,凄厉的惨叫声被阵法隔绝,只剩下一张张因极度痛苦而彻底变形的脸庞。
李大壮死死咬着满嘴的碎牙,双眼充血得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想站起来去砸碎那些导流的管线,但天道降下的抹杀重压犹如十万吨生铁,死死卡着他的颈椎。
他体内的气血被雷火绞成了一锅烂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连挪动半寸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十死无生、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胞被活活烤死的绝境之下!
李大壮的右腕上,那道原本在之前的对抗中已经极其黯淡的金色龙纹印记,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极其微弱、却透着现世大地厚重包容的土黄色光芒,极其顽强地从印记深处钻了出来。
遥远的现世,龙江省盘龙山。
林华华跌坐在九龙封天阵的阵眼中心,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根本不知道高维战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母子连心、夫妻同源的血脉羁绊,让她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那个男人的生机正在深渊边缘疯狂流逝。
那种锥心刺骨的绝望,让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主母!不能再抽了!您的底子会彻底废掉的!”守在旁边的夜鸩急得双眼通红,想要上前切断林华华与地脉的联系。
“别碰我!”林华华猛地抬起头,那双平素温婉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宁为玉碎的决绝。
她死死咬破舌尖,双手十指犹如钢钉般抠进阵眼的青石缝隙里,根本不去管嘴角狂涌的鲜血。
她强行敞开了自己所有的奇经八脉,将盘龙山地底仅存的那点地脉本源,连同腹中胎儿的先天龙气,极其野蛮地揉捏在一起。
没有法诀,不讲道理,她全凭着一股要给自家男人吊住最后一口气的执念,隔着无尽的虚空维度,狠狠地把这股力量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