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道阵纹正在四周铺开，对方似乎已经洞悉我们的计划。”

谢栖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云层之上一片平静，看不见半分天兵身影，可无数若有若无的锁定感已经落在自己周身。

“顾明夷没有出手拦截，只是布下监视之网，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我们分身完成、神魂受损最重那一刻，再一举摧毁分身，让我们双线希望同时破灭。”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许玄度问道。

“没有回头路。”

谢栖白掌心本源之光骤然明亮，无数因果丝线疯狂舒展，撕裂神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灰色劫痕轰然发亮，大片冰冷意念如同潮水一般冲刷着意识。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双手稳稳托住那一缕即将剥离的本源。

一缕微光缓缓脱离掌心，向着蚀魂渊幽暗深处飘去，因果分身的轮廓在虚空之中慢慢成型。分身样貌与谢栖白一模一样，双目淡漠无神，只烙印着加固封印这一条指令，周身环绕淡淡的人道光晕，径直沉向渊口大阵。

就在分身即将融入封印阵纹的一刻，数道无形天道锁链自虚空暗处猛地射来，直扑分身而去。

“果然来了。”

柳疏桐身形一闪，青玄剑光自袖中出鞘，剑光横斩，数道锁链应声断裂，碎开的天道灵光消散在空气之中。这一击仅仅只是试探，云层之后没有更多攻势涌出，顾明夷依旧选择隐忍观望。

许玄度迅速飞到渊口，一道道防御阵纹在指尖铺开，层层叠叠笼罩在因果分身四周。

“我留在此地，内外两层阵法护住分身，只要天庭大军不大举进攻，我便可守住渊地。你们二人尽快动身返回凡间，七日时间已经开始流逝，一刻都耽误不起。”

谢栖白深深看了一眼渊底那道安静伫立的分身，心中一阵刺痛，神魂撕裂的伤口正在持续渗着微弱的本源气息，劫毒顺着伤口疯狂向内钻。

第三节踏空南归，新忧附骨

“万事小心。”

谢栖白留下一句叮嘱，转身与柳疏桐并肩破开虚空通道，两道身影瞬间向着凡间大地疾驰而去。身后蚀魂渊的轮廓飞速缩小，可神魂上那道撕裂的痛感却没有随着距离远去而减弱，灰色劫痕在识海之内持续躁动。

飞行途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断断续续涌入谢栖白脑海，都是当铺传讯玉牌残留下来的影像。燃烧的街区、倒塌的驿站、浴血战死的盟友、四处逃亡的普通因果之人，一幕幕景象不断在眼前闪过。每一幅画面都在加重心中焦灼，而那股劫毒便借着这份焦灼不断放大负面思绪。

若是这一趟回去依旧无力逆转战局，所有牺牲便全部白费，不如抛下这一切，重回魔渊。

念头再次浮起，谢栖白侧头看向身侧并肩疾驰的柳疏桐，身旁女子清冽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躁动的心绪稍稍安定几分。

柳疏桐察觉到他气息起伏不定，侧过头看向他苍白的面色。

“劫毒又在扰动你的心神？”

“它抓住了神魂撕裂留下的缺口，一直在不断试探我的本心。”谢栖白低声答道，“现在分身已经留在魔渊，可顾明夷布下的监视网一日不撤，渊地危机便一刻不能解除。我们就算救下当铺，回头依旧要再次面对蚀魂渊这一盘死局。”

“至少我们现在拿到了喘息的机会。”柳疏桐说道，“只是这份机会代价太重，你的伤势已经不容继续透支力量。回到当铺之后，第一件事不能急于主动出击，先要稳住大阵，收拢所有残存据点的人马，整合谢青芜游击部队传来的情报。”

虚空通道的尽头已经隐隐透出凡间大地的天光，遥远的地平线之上，一大片暗红色的烟尘直冲云霄，那便是典当行主城所在的方向。火光隔着千里虚空依旧清晰可见，预示着此刻城中已经处在极度危急的状态。

谢栖白攥紧了拳头，三韵道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收拢，刻意压制力量催动的频率，尽可能减少劫毒躁动的机会。他清楚，七日时限已经走过第一天，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不只是天道司浩浩荡荡的天兵，还有潜藏在自己神魂深处，随时有可能彻底爆发的诛心劫毒。

远方主城上空，一道巨大的天道通告灵光缓缓升空，在天际铺展开来，字迹遥远而模糊，看不清完整内容，可那一股如山般沉重的威压已经遥遥压向整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