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探查这怪物的身体结构，找出心脉要害，一股熟悉的气息却骤然在神识中炸开，随即飞快地黯淡、消散，直至彻底虚无。

是老张。

连灵魂都没剩下。

“老张……”

陈岩浑身一震，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和老张认识不算太久，从晋帝陵结缘，这人嘴碎、贪财、胆子却不大，一路跟着他下墓探宝，嘴上总骂骂咧咧，关键时刻却从来没掉过链子。刚才在塌墓的时候，老张死死抱着他的腰，嘴里喊着 “完犊了”，却把他护得严实。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没了。

连骨头带肉带灵魂，被吃得一干二净。

滔天的怒意和悲恸瞬间冲上头顶，陈岩的双眼骤然被刺目的白光充斥。周围的黑暗被强行驱散，恐怖的神力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金色与白色交织的光焰顺着血管奔腾，连周遭蠕动的肉壁都被灼烧得滋滋冒烟。

“畜生……”

他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

右手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凝练到极致的白光，周遭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扭曲、开裂。这是无余烬五式的第一式 —— 碎界归一掌，以破碎空间的威力，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碎界归一掌！”

陈岩一掌平平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点的白色掌印飞出。所过之处，黑大眼厚实的胃壁、肌肉、经脉，全都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洞穿。掌力沿途不断震荡扩散，将周围大片内脏震得四分五裂，黑紫色的腥臭血液喷涌而出，浇了陈岩一身。

噗嗤 ——

掌印直接从黑大眼的后背贯穿出去，在它三百米长的躯体上炸出一个数十米宽的血洞。

吼！！！

暗海之上，黑大眼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动起来，三百米长的身子在水里疯狂翻滚，几十条触手乱抽乱打，拍得水面炸开滔天巨浪，海底的岩层都被震得簌簌掉渣。

剧痛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不再慢悠悠地吞食猎物，独眼之中紫光狂闪，带着疯狂的戾气。那些漂浮在水面上、被它控制神智的人，瞬间成了它发泄怒火的目标。

几十条触手如同黑色的长鞭，在水面上疯狂横扫。

啪！啪！啪！

每一次抽打，都有几十上百人被拍得血肉模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化作一团血雾融进海水里。暗海的蓝绿色荧光被鲜血染红，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有人被触手卷住，稍一用力就被绞成了肉泥；有人被巨浪拍在礁石上，撞得头破血流。原本呆滞的人群在死亡降临的瞬间，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恐惧，可神智被锁，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站在原地等死。

兰西也在其中。

一条触手横扫而来，重重抽在她的胸口。

咔嚓 ——

强化版战甲的胸甲瞬间凹陷下去，防御屏障自动拉满，金色的护罩亮了一瞬，便寸寸碎裂。恐怖的冲击力顺着战甲传遍全身，兰西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水里。

战甲的能量彻底耗尽，表面布满裂纹，几乎快要解体。但也正是这层强化战甲，替她挡下了九成以上的力道，保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失去支撑，像一片落叶，缓缓朝着暗海深处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