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文这种东西说的简单一些,就是对于逝者生前的功绩,经过简单的美化之后,讲给前来吊唁的亲友听的。
若是普通人家,便是这辈子生养了多少孩子,孩子都各有所成,再加上几句简单赞扬品德的话。
至于王侯能说的肯定更多,但大致上还是这么个流程,无非就是多少的问题。
张绍钦又在怀里掏了掏,拿出欧阳询写好的那句诗,然后又递给了李二。
李二下意识的就接了过来,眼神却是带着些疑惑,张绍钦拱手解释道:“陛下,臣闻淮安王叔薨于府上,心中悲戚,又见我师父与李师、陆师等人白发苍苍,有所触动,故做下半篇诗词,欧阳询先生觉得不错便提笔写了下来。”
李二听到这里,连忙拿起手中的纸张去看,其他人虽然也好奇,但是也没伸着脑袋去看,要是张绍钦拿出来的是别的东西,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看了会掉脑袋的,一种是看不看都没什么屁用的废话,但是诗词就不一样了,就像外地人来长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神仙楼的饭菜和佳酿不可不尝。
而读书人中同样有这样的说法,张侯的诗词不可不观!若是谁这一生能写出一首媲美张侯所作诗词的,那必然可以流芳千古!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李二缓缓地在灵堂中把这首诗词给念了出来,只是声音从最开始的浑厚变得有些低沉,最后甚至出现了一丝落寞。
而且不止是他,旁边的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人脸上几乎都出现了相同的神色,不过好在片刻之后李二便回了神。
李二的心智其实十分坚定,根本不是这半句诗词能撼动的,只是今日的环境有些巧妙,加上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有了片刻恍惚。
武德二年刘文静临死之前的一句“高鸟尽,良弓藏,故不虚也。”,到武德九年玄武门敬君弘和吕世衡战死,就差最后一步便是高官厚禄享用不尽,甚至是李建成和李什么来着……
到贞观元年秦琼重病辞官、贞观二年封德彝病故、贞观三年杜如晦重病辞官、贞观四年三月十八日,也就是昨日,李神通病逝……
李二起身一手扶住了装着李神通尸体的灵柩,然后长长出了口气:“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思,其实你说的对,哪怕是朕,终究有一天也会被埋进土里。
可笑朕竟然还不如你,恐怕只有真的到了临死之前才能体会到这样的心境……”
“诶诶,咱们说归说,您欠我的国公可是要给的,秦国公要是舍不得,那就先封个别的吧,先过渡一下!”
李二抚在灵柩上的手掌瞬间握紧了拳头,隐约还听到了几声噼啪声,如果不是顾忌还在灵堂里,刚刚一拳就打过来了。
就是辛苦了长孙无忌等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这种场合要是笑出来,说不定要结死仇的啊!
不过张绍钦观察李二的身形确实消瘦了不少,不是说他忧心国事,而是被接连重病的大臣给吓到了,所以把张绍钦之前的建议给落实了下去,应该没少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