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不想复仇,所以我得先干掉你,然后再去复仇。】
如此说可能有些夸张,却是薇拉在历史中看到的事实显现。
甚至连现在的双王内战,也是对这极端仇恨不得已的妥协。
越是了解,薇拉便越能确定,比起物质上的改变,萨卡兹过于扭曲的精神才应当第一时间解决。
“仇恨啊……”
听到薇拉的疑惑,赫德雷的脸色沉重。
“您说的没错,现如今跟着军事委员会奋战的萨卡兹,大都为被仇恨推着走的盲信者。”
“殿下引入其他种族的成员加入巴别塔,或许也是有着借此缓和矛盾的想法吧。”
薇拉无力的靠回座椅:“从结果看来,她失败了。”
身为魔王率领的组织,却不在移动城市内,谁更得民心一目了然。
“殿下本可以成功的……”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迫使殿下不得不离开卡兹戴尔?”维什戴尔抬起头。
“埋藏的火药积蓄已久,只是有人碰巧的点燃了火星。”
赫德雷没有谈及过去,只是那难看的脸色,显然谈不上美好。
“是有叛徒?”
维什戴尔听懂了内幕,不爽道:
“那把叛徒杀了不就行了?凭什么魔王要离开自己的城市?”
“因为是殿下啊……”
赫德雷说出一句毫不相干的回答,却是最好的答案。
“况且……虽然殿下描述的未来的确很美好,但在实现殿下的理想之前,萨卡兹的血会先流干。”
“除非有人愿意为萨卡兹输血。”
薇拉接上话尾,赫德雷哑然。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谁会愿意为臭名昭著的魔族老输血呢?
赫德雷看了眼薇拉。
面前有一个,但单凭个人为一个国家的体量输血,还是太不现实了。
薇拉并不知晓赫德雷的想法,她正在思考着这一举措的可能性。
资源她当然不缺,背靠元气世界,滋养一个小国丝毫没有压力。
第三方介入导致的可能分裂,因特蕾西娅的性格也能避免遇难。
剩下的诸国的偏见……这方面的确不好处理。
攘外必先安内,这一铁律放在萨卡兹身上倒是反了过来。
有炎魔君王横扫大地在前,没人想看到一个统一的卡兹戴尔。
那么友善沟通的怀柔政策便行不通了。
长舒一口气,薇拉下定决心。
只能试着武力威慑了。
只要第一枚核弹落下,所激起的恐惧便能为萨卡兹争取足够的发展时间。
至于核弹的人选……某位“炎魔”倒是合适的很。
薇拉点点头。
嗯,到时和特蕾西娅商议吧,那位魔王应当对炎魔的身份没什么偏见才对。
“对了,赫德雷,卡兹戴尔是怎样的?”
作为卡兹戴尔唯一的移动城市,薇拉对此确实抱有好奇。
赫德雷沉吟许久,摇了摇头。
“您不会想看到的。”
“魔王的寝宫有这么糟吗?”薇拉疑惑。
“王宫,或许曾经有吧。”赫德雷回忆。
“我记忆中的卡兹戴尔是一座移动的巨型贫民窟,扭曲的建筑一层接着一层,遮挡了太阳,工厂的黑烟,污浊的空气……”
“如果不是由于天灾的缘故,居住在荒野中的环境倒是更好些。”
薇拉哑然。
她还以为卡兹戴尔的生活会更好一些。
赫德雷低沉道:“我曾经居住在卡兹戴尔,一位老师曾教导过我……”
【如果有一天能离开卡兹戴尔,千万不要回来。】
“这可真是……”
薇拉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见此,赫德雷反倒安慰起来。
“当然,我说的也并不绝对,毕竟记忆中的卡兹戴尔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了。”
“嗯,再等段时间,或许我们有机会亲眼去那座城市看一看。”
薇拉转头看向窗外,按照特蕾西娅离开的时间,如今也该处理完卡兹戴尔的异状了。
死魂灵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黑真长得那么像……
【救……救……】
嗯?
薇拉愕然回首,赫德雷率先察觉异样。
“您怎么了?”
薇拉下意识摸向头顶隐去的王冠,随着上次与特蕾西娅一同进入伊芙利特的内心,她便时不时能听到灵魂的呓语。
经特蕾西娅解释,那是萨卡兹众魂发出的声音,一些感官敏锐的萨卡兹偶尔也会听到这些呓语。
鉴于被吵的实在受不了,薇拉干脆拜托特雷西亚帮她屏蔽。
才过了三天,这么快就失效了?
正当薇拉思考着是否要向那位女妖之主寻求帮助时,呓语声越来越大。
薇拉察觉异常,刚站起身,呓语突然安静,下一瞬……
“大姐头!”
维什戴尔抱住倒下的薇拉,慌乱的从怀中掏出糖果。
赫德雷并未失去冷静,薇拉显然不会是缺少营养的那类人。
“你感到哪不舒服吗?是否要前往医务室?”
“咆哮……”
“什么?”
薇拉捂着脑袋,艰难道:
“众魂……在咆哮!”
同一时间,卡兹戴尔周边的天灾检测站发出尖锐的鸣响。
“天灾警报?信使呢?快通知所属区域的城市紧急撤离!”
“不……这、这太奇怪了!”
“你还在那嘀咕什么!?这次天灾是在哪个区域?”
“卡兹戴尔!”
“……什么啊,散伙了散伙了,那地方不在危机合约的覆盖范围内。”
“不,站长!您得来看一下这个!”
烦躁的揉着头发,被警报吵醒的站长不客气的给了工作人员后脑勺一个巴掌。
“看什么看,大惊小怪。”
虽说如此,站长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瞥了一眼观测台上的数据。
“嗯……”
“嗯?”
“嗯!!?”
猛地将站员推至一旁,站长整张脸贴在屏幕上,不可置信的喊道。
“这个离谱的覆盖范围是什么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