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陈九落泪:我这该死的善良!

他们不再是士兵。

他们是一群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拿刀的屠夫。

“传我将令!”

“封!用巨石,把代林库尤所有的出入口,彻底封死!”

“任何人,不的靠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军阵,咬着后槽牙挤出后半句。

“另立新营!就叫‘疯狗营’!”

“把这几万弟兄,单独安置!营地用铁丝网拦起来,任何人不许进出,违令者,斩!”

副将的嘴唇直哆嗦。

“国公爷……这……这是要把他们当囚犯关起来?”

“是保护!”

徐辉祖吼道。

“老子是在保护他们!也是在保护剩下的人!”

他怕了。

打老了仗的宿将,头一回觉的骨头缝里直冒寒气,他怕这几万个没了魂的杀人机器,半夜把刀砍向自己人。处理完这摊子,徐辉祖翻身上马。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他要去问问那个放羊的,这一切,是不是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

破牛车旁。陈九正拿着一根通条,徐辉祖和李景隆一左一右,将他堵死在车前。

李景隆顶着光头跳下马,指着远处被铁丝网圈起来的“疯狗营”,破口大骂。

“陈九!你他娘的到底安的什么心!”

“老子几万弟兄下去给你扫战场,现在全成了活死人!这仗还他娘的怎么打?”

徐辉祖没骂。

他只是死死盯着陈九,布满血丝的眼里翻涌着怒火和一丝忌惮。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问。

陈九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死寂的营地,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快气疯的国公爷。

那张风沙吹裂的老脸上,没半点表情。

片刻后,他咧开嘴,笑了。

没出声。

紧接着,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老脸的沟壑淌了下来。

“国公爷。”

陈九竟带上了哭腔,那痛心疾首的样儿,活像个心怀天下的活菩萨。

“打完这一仗,俺才算彻底看明白了。”

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抹了把泪。

“人,终究是人啊。”

“心太软。”

“见不的血,更见不的骨头渣子。”

他看着徐辉祖,摇着头长长叹了口气,像个操碎心的老农。

“终究……是咱们,太善良了。”

轰——!

徐辉祖脑子里炸了颗雷。

“你!”

他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生生呕出一口逆血。

善良?

把几十万人当猪狗烧死的屠夫,把几万精兵变成活死人的罪魁祸首,现在流着泪说自己……善良?

“老子宰了你个没人性的畜生!”

李景隆彻底疯了,抽出“春雪”宝刀,照着陈九脖子就劈!

徐辉祖也拔了剑,杀气冲天,可两人的刀,被死死架住。

“国公爷!息怒!”

副将和王闯拼死拦住两人。

“杀不的!杀了他,剩下两百万人怎么办?”

一盆冰水浇在徐辉祖天灵盖上。

是啊。

杀不的。

这魔鬼,现在是大明在西域唯一的……神。

剑拔弩张之际。

陈九脸上的泪瞬间干了。

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儿消失的一干二净,又变回了那个古井无波的放羊汉。

他像没看见脖子上的刀,从牛车里掏出一卷画的乱七八糟的羊皮地图,随手扔在地上。

地图弹了一下,滚到徐辉祖马前。

“善良?”

陈九磕了磕空烟袋,嘴角咧开一丝嘲弄。

“善良换不来地,也换不来牛。”

他朝地图努了努嘴,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把那儿,给老子啃下来。”

“我保你手下那几万条疯狗,下半辈子连自己姓啥都想不起来。”

“因为……那个地方会让你们知道,咱们还是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