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钢铁洪流之始,百官皆寂

城门洞里的马蹄声还在长街上回荡。

东侧仪仗队跨过警戒线。

一百二十名士卒身穿玄色军礼服,皮带收在腰间,铜扣排成一线。每个人双手托着后膛步枪,刺刀朝上,枪口高度完全一致。

带队军官走在队首,指挥刀压在腰侧。

距离观礼台还有五十步。

他抬手。

“正步,走!”

仪仗队由齐步转入正步。

右腿抬起,膝盖绷直,靴底砸向青石板。

砰!

一百二十双军靴落在同一拍上。

观礼台的木板跟着震动。

第二步落下。

砰!

军靴上的铁钉在石板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横向看去,士卒的腿脚排成一线。纵向看去,前后身位没有偏移。枪带、腰扣和臂摆也保持着同样的幅度。

一百二十人沿着长街推进,队列没有散开。

徐辉祖站在武将队列前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靴,又抬头盯住仪仗队。

他带过精兵,也训练过亲卫。

百余人能听令前进,已经算得上老练。眼前这支队伍,连抬腿高度都按在一个尺度上。

徐辉祖转头看向茹瑺。

“尚书,这样练兵,耗粮不少吧?”

茹瑺没有侧身,只盯着前方。

“三个月。”

“每日三顿肉食。三成淘汰。”

徐辉祖搓了搓袖口。

三个月训练,三成淘汰。剩下的人,每个动作都刻进骨头里。

他看着仪仗队走过观礼台。

这支队伍进了战场,军官只要军旗不落,士卒便能照着口令推进。

蓝玉双臂抱在胸前。

北疆老卒敢冲,也能吃苦。真碰上炮火和密集箭雨,队列总会乱。人一乱,队伍便会各找活路。

他盯着仪仗队的脚。

一步没偏。

蓝玉憋了半天。

“这他娘的,怎么练出来的?”

仪仗队越过观礼台。

后方的神机营步兵方阵跟来。

八百人为一阵。

三个方阵,共两千四百人。

士卒戴着钢盔,帽檐压住眉骨。玄色军服外套着武装带,弹药匣挂在腰侧。后膛枪托贴住右腰,枪管向上倾斜。

这支队伍走的是齐步。

脚步比仪仗队轻,长街上的杂声却少许多。

两千四百人里,没人说话。没有士卒转头,也没有人去调整枪带。队列只听前方口令,脚步跟着前人的后背移动。

李景隆站在武将队伍里。

他在中亚打过不少硬仗。

马匪冲阵时喜欢大喊大叫,骑兵掀起沙尘,旗号从远处一片片压过来。银甲营靠火枪、骑兵和赏银稳住阵脚,商路才一路护到今日。

他看向长街上的神机营。

这支队伍没有喊声。

每个人都把枪抱在同一个位置,脚步也保持着同一节拍。

李景隆抬手摸了摸鼻梁。

“这群人走路,比中亚的石人还规整。”

身边亲兵没敢接话。

神机营带队指挥官走到观礼台正前方。

他停步。

腰间战刀出鞘。

刀尖斜指天空。

“向右,劈刺!”

指挥声落下。

两千四百名士卒同步转向。

枪托离腰,双手换位,前脚跨出半步。

刺刀压平。

唰!

整齐的枪刃向前推出。

刺刀停在同一高度,间距没有乱。

中亚使臣正在端茶。

他手里的茶碗一歪,茶水洒到桌上。使臣伸手扶住桌沿,身体向后退了半步,膝盖撞上椅背。

高丽特使抓住衣袖。

他见过辽东火枪兵放枪。那支队伍仍要靠军官反复吹哨,才能维持队列。

眼前的神机营已经把动作练成了习惯。

第一排倒下,第二排只需向前补两步。军官没有发退兵令,队伍便不会自行散开。

南洋使者身边的翻译低声道:“大人,这些士卒像一座会走的铁架。”

南洋使者盯着远去的枪阵,抬手擦掉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