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敢拿本王当枪使?传我死令,血洗九州!

宽大的沉香木长案正中,摆着纯金打造的整套酒具。

金壶、金盏闪闪发亮。侧边更是齐刷刷码着二十块初雪般的样板银砖。

这是朱高煦在无声地炫耀:石见银山,穷得只剩钱了。

双扇厚木门重重合拢。两人相对落座。

朱高煦提着足金酒壶,将两只金盏倒得极满。

庄德连看都没看酒水一眼。他用戴着粗糙皮手套的手,将那本黑皮折子顺着桌面推至朱高煦眼皮底下。

连半句虚假的客套都懒得铺垫。

“战损明细。”庄德吐出四个硬邦邦的字。

“鸭绿江江面水寨遭袭。大明京营火枪阵,死伤三百二十七个弟兄。十二万斤猛火药全数打空。江南商局替朝廷垫付的真金白银军费,总计一千一百四十万两。”

朱高煦刚靠向椅背的脊背猛地绷直。

“鸭绿江?高丽的地界?那是李景隆自己领兵在打仗,死了人关我石见银山什么事?”

庄德没有作答,屈起指节在长案上重重扣击两下。

“殿下。半个月前,你下令大开航路防线。两万长州藩重甲武士,大摇大摆从这儿全副武装开拔。殿下落袋三十万两通关买路钱。这笔账,有没有?”

朱高煦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端的冷嗤,端起金盏大喝一口。

“有!怎么,李景隆这会儿跑来眼红了?那两万穿着破木屐的猴子穷疯了,跑去高丽海岸打秋风送死。他们过境,本王顺手抽点辛苦费犒劳将士。他李景隆大炮一响,全给他们送进江底喂鱼不就结了,值当大老远跑来跟本王兴师问罪?”

庄德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将脖子伸进铡刀的蠢货。

“那是两万名受过全套整编的正规藩兵!他们压根没去高丽内陆抢粮。他们直扑鸭绿江水寨,拔的是大明江南商局运送补给的命门!”

庄德嗓门一提,声如裂帛。

朱高煦把金盏往长案上狠命一砸,酒液泼洒而出。

“荒唐!”他火气彻底涌了上来:“三十万两过路费,换你们一千多万两的窟窿?他李景隆手底下带的全是残废?几万个倭寇就让他翻了船?自己带兵无能,现在想把烂账扣在本王头上?”

庄德任由他发泄,探手从怀中摸出几张折得极紧、边缘发黑的牛皮纸。

毫不客气地砸在朱高煦面前那只纯金大托盘里。

“这罪名轮不到我来编。这是锦衣卫从高丽旧党的老巢地窖里,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夹出来的铁证。供述人,孔长富。”

朱高煦目光下移,粗大手指伸入托盘,捏起那几张轻薄的纸片。

上头的字迹全是乌黑黏稠的血水写成。

长州藩此次出兵,背后主使并非流寇,而是盘踞九州的南朝怀良亲王残部。

出海目标根本不是劫掠高丽,而是预谋切断大明远洋补给线。

最末尾的血红大字如钢钉般扎眼:

长州军以劫掠为名,贿银三十万两,买通大明高阳郡王。实则沿途刺探大明航线暗流及炮台防区。意在重创明军。高阳郡王朱高煦,收银放行。

朱高煦面部的皮肉紧绷到了极点。

足足两息,胸腔里没有一点呼吸的起伏。

洪武爷立在午门外那座专门用来剥皮充草的刑场,连同老爷子那张铁青暴怒的面庞,宛如巨石般直接砸进他的脑海。

南朝怀良亲王。

那个他登岛后,一直当成残兵败将、连饭都吃不饱的落水狗势力。

这帮人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拼凑出两万精锐。

甚至用银子喂饱了自己的斥候,反手拿这三十万两烂银子,把他这个大明堂堂郡王死死按在叛国的死罪上玩了一把。

这不是贪腐,更不是吃空饷。

这是内外勾结。是把大明十万北伐军的命脉,亲手递到外夷的刀口上。

这份带血的口供只要顺着定海号的加急快船递上应天府的御案。

就算他把这座石见银山彻底挖空运回金陵,也换不回全家老小项上的人头。

朱高煦粗重地喘息着,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

他终于认清了自己捅出的烂摊子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