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卷着发黑的落叶扫过月台,把那份嚣张至极的嘉奖令吹得哗啦作响。
阿南的拳头已经在大衣口袋里攥紧了。
月台上的风把那份嘉奖令吹得哗啦响。
太田的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阿南率先开口。
“藤原先生远道辛苦,后方已备好住处。”
“明日,我安排您去二十二师团的野战医院看。”
藤原真二点了点头,笑容不变。
“阿南阁下费心了。”
……
次日上午九点。
二十二师团野战医院。
几十顶军绿帐篷扎在一片洼地里,积水从帐篷接缝处渗进去。
地上铺的稻草早已发黑发霉。
藤原真二踏进第一顶帐篷的瞬间,脚步顿了一拍。
消毒水的味道盖不住伤口腐烂的甜腥。
三十多名伤兵挤在通铺上,有人半张脸缠着渗血的纱布。
有人截了腿的断端还在往外渗液,来不及换药。
角落里一个年轻士兵趴在地上。
背部被弹片犁开的创面结了黑色痂壳,嘴里含着一截木棍,咬得满嘴碎屑。
军医跪在旁边拿镊子往外夹弹片,没有麻药。
那士兵发出一声闷哼。
藤原真二身后的两名随行文官,其中一个已经捂住了嘴。
太田走在藤原身侧,一顶帐篷一顶帐篷地带他看。
每到一处,太田的话不多,每句都扎在骨头上。
“这位上等兵,杨家岭北坡第一波冲锋,脊椎中弹。”
“那边三个,都是迫击炮破片伤,三号高地打了六小时,没有任何炮火掩护。”
藤原真二没说话,只是看。
太田走到第三顶帐篷外面停住了脚。
他从随行副官手里接过一只木箱,打开。
里面码着三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枪身的桐油还没干透。
“藤原先生。”
太田把箱子朝他转了转。
“这就是十三军送回来的缴获武器,六百支步枪,十二门迫击炮。”
“漂亮吧。”
太田的手指摩挲着枪托上的木纹。
“一支枪,换一条半帝国军人的命。”
“划算得很。”
藤原真二转过头来看他。
太田的表情没有失态。
正午。
藤原真二与阿南、太田在师团部简易餐厅里坐下,桌上摆着罐头和压缩饼干。
外面传来柴油机的轰鸣。
太田皱眉站起来。
窗外,三辆涂着十三军标识的吉普车正缓缓驶入营地。
打头那辆的驾驶座旁边,坐着一个穿中将军服的人。
林枫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
“太田君!”
他的嗓门很大,笑容更大。
“听说贵师团饭食简陋,我特意让后勤灶做了些热汤送来,不成敬意。”
太田的筷子悬在半空。
阿南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水壶。
藤原真二透过窗户,看着林枫挽起袖子,亲自拿起汤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