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们这是在防贼!那一万名兄弟被扔进第一军团,绝对会被当成最廉价的炮灰填进死阵里!我们把兵力白白送给了一群白眼狼!”
基里曼没有回头。
深蓝色的命运铠甲在昏暗的红光下犹如一尊凝固的铁像。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下垂。
“我没指望他对我感恩戴德。”
帝国摄政王的声音,冷酷得剥离了所有的父子温情与手足之义。
“我把那一万人塞进去,就是给阿兹瑞尔的投名状。他需要炮灰去保全他那些知晓秘密的老兵,我需要一头足够疯的野兽去咬碎阿巴顿的侧翼。”
“至于死多少人。”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转身大步走到全息沙盘前。
“大清洗的账本上,死在第一军团的冲锋路上,和死在我的宏炮阵地前,没有区别。只要能换掉黑色军团的战舰,他们的血就没有白流。”
这番话让大厅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握着长矛,站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这位基因原体。基里曼的心智已经彻底完成了从大远征时代的“建设者”向暗面“屠夫”的转变。他把一万个子嗣当成筹码扔上赌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考尔。阿兹瑞尔接下兵权后,给出的战略筹码是什么。”基里曼将短剑钉在沙盘上。
大贤者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全息沙盘上立刻浮现出一组错综复杂的星域暗网模型。
“大摄政。第一军团在暗面游荡了这么久,他们掌握着一张比我们更加精确的亚空间乱流图。阿兹瑞尔在切断通讯前,向我传输了一组绝对加密的坐标。”
考尔的触手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在索姆尼乌姆之渊的更深处,一个隐藏在三团高密度暗物质星云背后的微小红点,被强行放大。
“伊多拉托斯(IdOlatrOS)。”
“一座被瓦什托尔和阿巴顿彻底隐藏的超级恶魔锻炉。也是不谐引擎网络真正的神经中枢。”
考尔的合成音中透着一丝战栗。
“暗黑天使在追踪他们叛徒的时候,意外摸到了这个坐标的外围。那里不仅囤积着整个黑色军团超过一半的补给,更重要的是……阿巴顿把从全银河搜集来的‘钥匙’碎片,全部集中在那里进行最终的拼装。”
基里曼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红点。
他没有下达全军突击的指令。大清洗时代的统帅,早已过了看到目标就无脑冲锋的年纪。
“防卫兵力。”摄政王冷硬发问。
“无法精确测算。但根据引力波段的异常扭曲,伊多拉托斯的外围至少环绕着三道星体级别的黑石防御环。驻守舰队的规模绝对不亚于我们在维吉拉斯遇到的主力。”
盖奇连长倒吸一口冷气。
“又是一个铁王八。大摄政,如果我们就这么撞过去,在那种重兵把守的死地,大军的装甲厚度和燃料撑不完一场星区级的攻坚战。我们会步入另一个绞肉机。”
“所以我们不直接撞。”
基里曼将钉在沙盘上的短剑拔出,剑尖在空中划出两道截然相反的弧线。
“——阿巴顿的战列舰太大,他的网也铺得太大。他的兵力必须分散在各个节点上以维持对暗面的封锁。”
“——传令第一军团。让阿兹瑞尔带着他的‘巨石’要塞,连同我给他的那一万名原铸战士。”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了将半个银河当做棋盘的庞大算计。
“——不要去伊多拉托斯。让他们去反方向,去切断混沌通往红海盗领地的补给大动脉。”
“——让第一军团拿出他们追杀叛徒的疯狂,把那条航线上的所有混沌世界、所有物资中转站,全部烧成白地。打得越狠越好,把动静闹到整个暗面都能听到。”
科尔昆眉头微皱。
“你要用‘巨石’当诱饵,调虎离山?阿巴顿不会轻易上当。他知道我们的主力还在。”
“阿巴顿是个暴君,暴君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在他的后院里肆无忌惮地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