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比屋内祖孙三代的脸还要黑。
“皇上这是在装傻吗?英王不涉工部之事,好端端地找秦过要图纸,还悄悄带到英王府去,这不是另有图谋是什么?”东方昱坤一脸愤慨,怎么也想不通。
东方少庭竖着眉毛呵斥:“住口,皇上也是你能议论的?传出去整个东方家都要遭殃。”
东方昱坤虎着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东方元斌无奈摇头,“齐王病逝对皇上的打击很大,又怎么愿意再死一个儿子。”
“只恨宫里的七位皇子年纪还小,否则必定是另一番光景。”一拳头砸在桌上,想到宋启明离开京城也是因为皇帝无德避祸,东方昱坤心里就堵得慌。
年少为官心气最盛,本以为能大干一场兼济天下,如今却越发感到失望。
……
吴内侍在驿馆休息了整整四日才出门,前往水泥厂当日还在酒楼吃了一顿满汉全席。
他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夸赞:“没想到绥宁这种穷乡僻壤之地还有如此美味佳肴,味道着实不输于望月楼。”
表面上宋启明两边都快笑僵了,实则藏在桌底的手青筋鼓了一根又一根。
“大人若是喜欢,下官让酒楼的人每日做好送到驿馆即可。”
点这么多菜又不吃完,不是你付钱不心疼是吧。
躺在驿馆睡大觉还要找青楼女子上门服侍,都已经是太监了还这么好色,实在令人看不下去。
宋启明装得好,吴内侍没看出来反而觉得他上道,表情更加乐呵。
“哪能顿顿这么吃,一餐十几道菜也就够了。”
宋启明假笑两声,门牙差点没咬碎。
乘坐马车来到水泥厂,吴内侍看着远处冒黑烟的地方问:“那里也是水泥厂?”
宋启明摇摇头,“那里是煤厂,水泥厂的燃料就是从那里运过来的。”
吴内侍听后不以为然。
煤矿不仅开采麻烦利润还低,他看不上。
走进厂区灰尘扑面而来,蒙得人睁不开眼。
吴内侍捂住嘴巴,语气透着一丝嫌弃。
“这么多灰尘也不弄得干净点。”
宋启明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个口罩,“戴上这个能挡挡。”
要不是自己和其他人要戴,真不想拿出来给他。
“怎么还有女子在里面干活?”吴内侍指着正在推车的妇女问道。
正在推车的妇女听到这句话浑身上下都开始紧张起来。
她们惊恐地看向宋启明,这人瞧着像是个大官,宋知府不会听了他的话要赶自己走吧?
宋启明垂眸淡淡来一句。
“长姐招工不忌男女,若不是生活艰难,她们也不想干这样的苦力活。”
吴内侍兰花指翘得比谁都好看。
“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总是不好,更别说这里有这么多男子,传出去惹人非议。”
宋启明:“在水泥厂和煤厂干活的女子,他们的家人也在这里干活,不会有什么非议。”
地面泥沙染黑了吴内侍雪白的鞋底,碎石扎进软皮里搁得人脚疼。
加上比室外高十几度的室温,吴内侍走了没一会儿就浑身是汗,衣服黏在身上又热又不舒服。
他停下脚步喘着气问:“宋大人,这厂房有多大?”
宋启明笑不见眼底,“走一圈两个时辰。”
“这么大!”吴内侍张大嘴巴,眼里退却之意更甚。
宋启明微微颔首。
吴内侍艰难地抬起脚步往前走。
他像是走过场一样没多久便停下来说道:“转来转去都一样,就看到这里回吧。”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初为了应付谷中旬的账本都来不及拿出来给他看。
目送车驾彻底消失在眼前后,蓝溪一脸无语地转身朝里走。
早知道是这么个人,前些天的准备都不用做,估计走的时候还要捞一笔。
回到驿馆后吴内侍晚上又叫了青楼女子上门。
被打发到隔壁的丫鬟看着镜子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第一次庆幸自己长相一般。
谁能想到没有子孙根的太监还能夜夜高歌不起,更别说那些青楼女子身上的伤痕。
简直是色中饿鬼,变态淫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