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几日,胡琏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对面辽东野战军的攻势有所减弱。
结果等到总攻开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多了。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他们在前线的阵地便向后溃退了足足五公里。
那些士兵们从战壕里爬出来往后跑,有人一边跑一边把背包带子解开扔在地上。
有人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把步枪往地上一插,举起双手站在原地不动了。
至于从上海方向支援过来的部队,看上去是那么回事,可实际上真的和辽东野战军碰到一起之后。
便和被狼群撵着的羊群一般,几乎没有展现出太多的抵抗,就被追着屁股跑。
跑得快的还能捡回一条命,如果跑得慢的,那就被消灭或是被俘虏。
有人蹲在路边的田埂后面把枪举过头顶,有人跑着跑着就跪在了地上。
参谋长快步跑到胡琏的面前说道,他的军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头上。
“不行,前面实在是顶不住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共军就会直接推进到常州城下。”
胡琏面色极为难看地说道,他把手里的铅笔搁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
“真是没想到,咱们的防线看上去是苦心经营,实际上在共军强大的攻势面前,和纸糊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他们都是在演戏呢。”
一旁的参谋长说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也不能说是演戏,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一直是用精锐和他们进行战斗。”
“后续我们的精锐消耗的差不多了,支援过来的部队水准又不行。”
“这才有了今天的溃败啊。”
胡琏这个时候只能无奈地说道,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塞进了皮筒里。
“命令部队向后撤退。”
因为他很明白,继续守住常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面的共军想要拿下常州城只是顺手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抽调部队向其侧后方进行迂回。
同高善怀的部队汇合,然后将其后路彻底切断。
这是胡琏最不想要看到的局面,比丢掉常州本身更让他无法接受。
窗外的炮声还在持续着,从远处一阵接一阵地滚过来。
他把军帽从桌上拿起来戴好,帽檐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参谋在等着,看到他出来都抬起了头。
“让各师交替掩护后撤,不要一窝蜂地跑。”
“后卫部队留两个团,在常州城外占领阵地,阻击到明天中午。”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多停留,大步朝楼梯口走去,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连续的声响。
胡琏知道,这一番命令下达之后,就意味着他彻底放弃常州防线了。
汤恩伯这边,很快也得到了胡琏带兵撤退的消息。
这让他怒不可遏。
毕竟汤恩伯前前后后,向常州方向投入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人。
虽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太多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