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兵们从掩体和灌木丛后面进入阵地,动作很轻,枪口从战壕的边缘伸出去。
公路上的国军部队果然是一群二线部队,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团已经散得不成样子。
那些士兵们拖着步子,有的人把步枪扛在肩上,有的人把枪横着抱在胸前。
有人一边走一边啃着干粮,碎屑从嘴角掉下来落在路面上。
胡琏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火速向侧背集结,把这支叛军消灭掉。
可这些部队的指挥官们,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他们知道前面的敌人不好打。
所以行进的速度一慢再慢,恨不得拖到天黑,才到达指定位置。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团,派了一个尖兵排沿公路两侧搜索前进。
那些尖兵端着枪,猫着腰,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朝两侧的田野里张望几眼。
可他们搜得并不仔细,大多只是应付了事,没有人真的往草丛深处去查看。
其中一个尖兵,甚至从高善怀藏身的那个高地下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踩在田埂上,朝草丛里看了两眼,然后转身继续朝前走了。
高善怀趴在灌木丛后面没有动,手指搭在步枪的扳机护圈上。
他的目光跟着那个尖兵的后背移动了几步,然后收回来重新看向前方的大队。
等到国军的先头团,完全进入伏击圈的时候,公路两翼的阵地上已经各就各位。
高善怀举起信号枪,朝天空打出一发红色的信号弹。
那颗信号弹拖着红色的尾迹升上去,在晨雾中划出一道明显的弧线。
紧接着山炮的炮口喷出一团浓烟,第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公路中段。
炮弹落在两辆卡车之间的空地上,炸开的泥土和碎石朝两侧横扫。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紧跟着飞了出去,这次直接命中了一辆卡车的车厢。
那辆卡车的车厢板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士兵被气浪掀出车外。
公路上的国军部队瞬间陷入混乱,有人跳下卡车往路边的沟里跑。
有人趴在路面上朝两侧盲目射击,枪声散乱而密集。
两侧的机枪阵地同时开火,弹道从高处压下来,把整段公路封锁住。
那些刚刚还在慢吞吞行军的士兵们,此刻拼命朝路边涌,可两侧的田野里已经埋了地雷。
几声爆炸从田埂上传来,走在最前面试图从侧翼逃跑的那个排被炸倒了好几个。
高善怀放下信号枪,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朝身后的传令兵挥了一下手。
传令兵弯腰跑开了,沿着交通沟把命令逐级传达下去。
前后夹击之下,先头团的建制在二十分钟之内就彻底瓦解了。
有人扔下枪蹲在路边的田里,双手举过头顶。
有人朝路旁的村庄方向跑,被追击的子弹撂倒在水沟边上。
那个团长躲在被打坏的卡车后面,被两个士兵用枪指着押了出来。
他的军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头上。
胡琏的二线部队在后面,得知先头团被伏击的消息之后,非但没有加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