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敢死队血推封谷木,明镜游骑退留生门

“陈宴在哪!”

库狄淦推开护在前方的盾牌,朝崖顶仰头怒吼。

那名探子没有回答。

人影从崖边消失,只留下几块被踩落的碎石。

库狄淦抓起一支弓,搭箭射向山顶。

箭飞到半途便失了力,撞在石壁上,滚回谷中。

“有种下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呼哨。

北侧山崖也传来呼哨。

接着是南侧。

明镜司游骑正在撤离。

前锋校尉跑到库狄淦身边。

“将军,箭停了。”

“上山追!”

“没有路。”

“找路!”

“山壁太陡,弟兄们爬不上去。”

库狄淦拖着伤腿走向谷口。

“那便先出去。”

一根滚木已经被推开,露出的缝隙只能容人侧身通过。

外面仍堆着石头。

敢死队士卒正在徒手搬运。

指甲磨破,血沾在石面上。

有人搬开一块石头,刚准备放下,后面的齐军便挤了上来。

“让我先走!”

“滚开,是我们搬开的路!”

“后面还有箭,快放我出去!”

谷内数千齐军同时朝谷口涌来。

前排被挤到滚木上。

有人卡在缝里,胸口受压,连叫都叫不出。

库狄淦一剑劈在滚木上。

“都退后!”

没人听。

后面的人只看见出口已经打开。

他们推着前方继续往外挤。

一名军侯拔刀砍翻两个士卒。

“退!”

人群终于停了片刻。

库狄淦站到滚木上,左臂和大腿都在流血。

“前军搬木,伤兵靠边,骑兵最后走,谁再抢路,立刻砍了!”

一名士卒在后面喊道:“山上的人已经跑了,为何不一起走?”

“谷口会被你们挤死。”

“留在后面还会有箭!”

“箭已经停了!”

“他们还会回来!”

这句话让人群再次乱起来。

库狄淦从滚木上跳下,拖过刚才被砍死的士卒,将尸体扔到众人面前。

“谁想比他先走,过来。”

前排齐军慢慢退开。

军侯重新分派人手。

“二百人搬木!”

“其余人退到木板车旁,别堵谷口!”

“弓手盯住山顶!”

齐军开始清理出口。

库狄淦坐到一块石头上,亲兵用短刀割开他左臂的甲片。

半截箭头还留在肉里。

“忍着点。”

“动手。”

亲兵用刀尖拨开伤口。

箭头带着倒钩,每动一下,便扯出一块皮肉。

库狄淦抓住重剑剑柄,掌心的伤口再次渗血。

“出来没有?”

“还差一点。”

“快。”

亲兵用布裹住箭头,向外一拔。

血溅上他的脸。

库狄淦肩膀向后撞了一下,很快又坐稳。

“腿上的伤呢?”

“已经缠住了,没伤到骨头。”

“还能骑马?”

“能骑,不能再冲阵。”

库狄淦看了他一眼。

亲兵低下头。

“小人多嘴。”

“段湘到哪了?”

“没人看见。”

“派两个人回去找。”

“谷口还没打开。”

“从缝里钻出去。”

亲兵叫来两名身材瘦小的斥候。

斥候卸下甲胄,侧着身从滚木缝里挤了过去。

外面没有箭。

也没有周军。

只有被落石砸死的齐军和战马。

两人刚走,北侧山坡上冒出一道人影。

齐军弓手立刻放箭。

那人伏低身体,羽箭从头顶飞过。

“别射,是自己人!”

段湘的喊声从坡上传来。

库狄淦扶着重剑站起。

段湘带着三百多人从北坡绕下,其中一半身上带伤。

他们没有进谷,在谷口外停住。

“里面还有多少活人?”

前锋校尉隔着滚木回应。

“八千左右,伤兵太多,出口被封了。”

段湘沿着滚木查看一圈。

“从外面挖。”

跟来的齐军立刻搬动石块。

谷里谷外同时用力。

出口扩得快了不少。

库狄淦隔着木头看见段湘。

“你来做什么?”

“怕您连这三车石头都搬不回去。”

“想笑便笑。”

“末将没力气笑。”

段湘指着车辙。

“伏兵走了?”

“走了。”

“多少人?”

“三百左右。”

“咱们死了多少?”

前锋校尉看向谷中。

“还没点,至少两千,伤的更多。”

段湘抬手按住额头。

“九千多人,让三百人堵在谷里射了半个时辰。”

库狄淦攥住重剑。

“陈宴的人占着山崖。”

“山崖是他替您选的?”

“你来教训本将?”

“末将的兵权已经让您夺了,哪敢教训。”

“闭嘴搬木!”

段湘没有再争,转身走到谷口另一侧。

“把绳子套在滚木上,用战马拖!”

“战马受得住吗?”

“受不住也比人推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