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不动声色,密探虚实

杨鸣的车队回到森莫港是第二天傍晚。

北面那条路已经通了。

以前架横杆、摆登记桌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路边压出来的两道深辙。

小镇上的铺面开了七八成,路口有人支了炉子卖烤肉,摩托车来来往往。

进了港区,杨鸣让车慢下来。

一号泊位靠着一条船,不是医疗船,是船代那边接上的第一条杂货船,装的是水泥和钢材。

龙门吊开着,货舱里灯亮着,一批人在下面清舱。

航道通了几天,头两班船的手续走得慢,报关的人还没有配齐,一天只能装卸半舱。

办公楼西侧那两扇窗还是胶合板封着,没有换玻璃。

北墙那一带的壕沟接上了,新挖的一号机枪位后移了二十米,土还是新的。

往东望过去,第三期工地上有两台桩机在响,续的是停工前那一批桩。

往南看,墓地那一片新添的坟排到了第三排,坟前的土上压着石头。

花鸡在码头等他。

两个人从码头一路走回办公楼,一边走一边说。

工人回来了大半。

加薪的那一批愿意回来的多,不愿意回来的也结清了工钱,账上一分不欠。

医院上周恢复了门诊,头一天来了六十几个人,大半是小镇上的居民,梁文超把两个护士调到门诊顶班。

排雷还在做。

刘龙飞手里有图,队伍按图走,一天清不了多远。

往北那条主干道清出了一半多一点,另一条还没有动。

“先不要急。”杨鸣说,“慢一点,别再伤人。”

电也恢复了大半,仓储区和办公楼白天不再限电,晚上还是先紧着医院和泵房。

抚恤逐户送到了。

走了的那二十几个人,家在国内的,钱托人带回去,本地的花鸡自己去了几户。

有一家老太太不肯收,坐在门槛上哭,花鸡在那里坐了一个多钟头才出来。

残了的那几个按战前答应的安排,能干轻活的留在港里,做不了的一次性给足。

到办公楼上,天已经黑了。

花鸡先讲罗正那边。

他手下那个叫陈久的手术做了七个多钟头,命保住了,肩上那块骨头碎了一块,往后这条胳膊使不上力。

罗正和小韦养了几天,人还是瘦得脱形,天天要往病房那边跑。

“他讲的那些,我又问了两遍。”花鸡说,“前后对得上,没有出入。”

那天营地在拆,从一顶没拆的帐篷里带出几个手上绑着的人。

接人的是便装,站位讲究,望风的一个不少。

营里的兵给他们让路,有个挂牌的军官陪在边上说话,腰是弯着的。

人装上两辆民用牌子的车,出了营地上公路,朝内陆去了。

撤走的军车全朝防区那头走,这两辆车走的是另一头。

杨鸣听完,坐在那里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两辆车往哪去了,能不能摸出来。”

“可以试试。”花鸡说,“公路上那几个卡口那几天有人值班,村子里也有人看见过。慢慢问,能问出个大概方向。”

“先摸方向。”杨鸣说,“人还在别人手上,不要惊动,一个人也不要动。这个时候伸手,容易出事。”

花鸡应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花鸡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交代我查的那个名单,我还没有查完。”

罗正回来之后港里事情压得紧,医院、排雷、船进港、工人回流,一样一样都在等他点头。

名单他起了个头,北关卡那一班的记录看过了,车场那边还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