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人老了,跟着二能搬到城里去住,二能和老公经营着自己的企业,已经成了富甲一方的人物,有钱有势了,脾气火爆的直冲九霄。常说没有自己打不通的关系,没有自己进不去的衙门。据说连县长见了都惧她三分。能人越来越觉得媳妇和二能的话在理,想想自己被母亲的光环笼罩了那么多年,实在亏的慌,看看养的那个白眼狼,实在不争气,这么多年了也没能混上个一官半职,曾经的那个她将来能怎么怎么样的预言或许就是母亲和外人一起编的一个谎话,而这个谎话还又骗了自己那么多年,他越想越来气,越想越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老婆孩子,越来越觉得一切都是这个洋洋惹的祸,因为她自己连双女户计生奖励也没领上,为这事媳妇和二能和他闹了大半年,现在还想起来就说道。于是他对这娘俩几乎倾尽了半世的温柔,对那个不争气的恨不得狠踹上两脚,让她立刻从这儿消失,永远别到跟前来晃悠。二能和媳妇成全了他,和洋洋彻底断绝了关系,互不往来了,由此,二能成了自己从小就一心想成为的家里的老大。能人真的老了,一闲下来就开始想以前的事,好像每一件事里又都有那个小丫头的影子,那个傻傻的乐呵呵的调皮的仰着脸叫他爸爸的傻妮,想到深处就愣了神,有时候居然还会流下几滴眼泪,算了不想了,免得二能见了又要生气又要闹一场了,毕竟她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为了别人的孩子惹得自己的孩子不痛快实在不值得。可又怎么能不想呢?她毕竟曾经是自己的骄傲啊!
能人每天晚上都出去溜溜弯,跳跳舞,锻炼身体,身体好了才能不给女儿添麻烦,身体好了才能多帮她一些,偌大的家业,只有他这个爹才能给她想的那么周全,二能和三妮的那几个孩子还指望着他接送做饭呢!进了腊月门了,再过20多天新的一年就又开始了,能人小跑了一下,身体棒棒的,他笑了,春天那个相面先生说自己今年有一大难的说法就要破产了。能人开始小跑,突然心口一紧,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恍惚觉得有人叫“大爷,大爷!”依稀听见有人打电话“喂,您好,您是他的家人吗?他晕倒了!”能人用尽力气睁了一下眼,他不想由此永远的睡下去,他奋力挣扎。黑暗中不知经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丝亮光,他奋力睁开眼睛。耳边是女婿软软的声音“爸,你醒了!”能人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在哪儿啊?”能人浑身不自在,他想动,发现手脚都被绑着,从女婿瞳孔里他发现,自己浑身插满了管子。“爸,别动,”还是女婿软软个声音“咱在人民医院,专家刚给你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支了两个架。”能人一听心脏搭桥手术“这得多少钱啊!我没事,咱回家。”就伸手去扯管子,幸好手被绑着,否则就扯掉了。“爸,你得配合医生治疗”药劲上来,能人睡着了!睡梦中,他挣扎着,扯拽这,东踢一脚,西踹一腿。迷迷糊糊地像是把自己的一生又过了一遍,母亲、洋洋、死去了的姐姐姐夫们一遍遍从他眼前穿梭。恍惚里他喊了一声“洋洋!”这次是三妮和小女婿在身边“爸,你想大姐了!”能人声音都变了,不是在说,而是在吼“叫她来!”三妮一直哭,小女婿伏在他耳边瞧瞧说“大姐听说你病了,来看过你了,怕你激动,对病情不好,没敢和你说话,她让我告诉你,等你稳定稳定,再来看你!”能人醒了,一遍一遍诉说自己的人生,那个好几年不敢说出来的名字,一遍遍被他吼出,让人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二能土豪气冲天,企业干大了,亲戚街坊在她手下讨生活的不少,能人一病,亲的近的自发组织起来,帮忙照料,一听有让洋洋来的苗头,拿手一指“谁敢!我先把话撂这儿,给我来往的不许和她走动,和她走动的,搁我这儿断交!”能人心头一紧,再也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