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群打光了,海面上漂满了飞机的残骸和浮油。
司令把手里最后的牌,拍上了桌。
撤?往哪儿撤。两团神光就悬在编队正上方,航母三十节的航速在人家眼里跟趴窝没区别。
躲?躲不了。求饶?
人家听不见,听见了也不会答应。
他脑子里把能走的路全过了一遍,一条都走不通。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护航舰散开阵位!"他的吼声传遍每一艘舰,"垂直发射系统,全弹道,覆盖射击!"
驱逐舰、巡洋舰迅速拉开阵型,甲板上的垂发单元依次开盖,尾焰一股接一股喷出来。导弹一群接一群离舰,压低弹道,掠着海面扑向编队正上空的双神。
这一轮,比舰载机更密,更狠。
整个编队的防空火力倾巢而出,数百个火点从四面八方升起来,誓要把那两团神光从天上撕下来。
导弹雨砸进神光。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映红半边海,浪头被气浪削平了一层又一层。
旗舰上有人喊中了,有人数着爆炸的火团,一、二、三……数到后来数不过来了。
近防炮也仰起了炮口,弹幕密得不透风,一层压着一层往天上浇。反舰导弹、防空导弹、舰炮,能往上送的,全送上去了。
硝烟散尽,那两团神光还悬在老地方,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报告……战果评估为零。"作战军官盯着屏幕,声音发虚,"一发都没有……近失弹都没有。它们连躲都没躲。"
连躲都没躲。
这三个字,比任何战报都吓人。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这一次,两尊神是真震怒了。
"贱民,屡教不改!"伊邪那岐双手握矛,高举过顶,"那就都留下!"
天沼矛当头劈落。
青光入海。
一艘驱逐舰,连龙骨带舰体,被拦腰斩成两截。
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比着裁的,舰艏还往前冲,舰艉已经慢慢往下坐。旁边几艘想规避的,被劈海掀起的百丈海啸追上,庞大的舰体被掀翻、倒扣,倒扣着灌满了水,一点一点往下沉。
一艘巡洋舰拼死还击,垂发单元把最后一轮导弹打空,尾焰还没熄,海啸到了。舰长最后的命令是从广播里传出来的,喊了半句,断在半截。
伊邪那美没出手。
她只是垂下十指,死气顺着海水无声漫开,看不见,摸不着,一寸一寸往舰体里灌。
被死气罩住的军舰,一艘接一艘,变成了漂着的铁棺材。
船身完好无损。雷达还在转,烟囱还在冒烟,甲板上还晾着水兵的作训服。
只是整艘船,从舰桥到轮机舱,安静得吓人——全员无声倒毙,倒在自己的岗位上,脸上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一炷香的工夫。
从开打到全灭,一炷香的工夫。人类最先进的舰队,撑的时间还不如上一次的战机群久。
浩浩荡荡的编队,只剩下航母一艘,孤零零漂在漂满残骸的海面上。
航母舰桥里,司令扶着舷窗的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