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搞心态有戏,于是犬皇继续猛攻火子哥的脆弱的心理防线。
“本皇知道这话不中听,可它是实话呀!”
“你在修仙那边,好歹也是个迷惘神君的传承者,怎么就想不开,赖在梦里的妈身上了呢?”
“舒坦的日子,谁不想要?可那是梦啊!”
“梦,总归是要醒的。”
“你醒过吗?你回不去修仙界,不正是因为你自己也不敢醒吗?”
“我说了,闭嘴。”
“火子哥,本皇是为你好……”
“你给我闭嘴!!”
原本冷着脸的李火望,猛地吼了出来。
那声音里像是崩断了一根弦,尖锐得让整条巷子都颤了一下。
巷子口外,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脚步忽然定住了。
她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你看。”
前一秒还很愤怒的李火望,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的犬皇后退了两步。
他指着那个年轻妈妈。
“她抱着孩子。她的孩子睡着了。”
“她活得好好的。”
“她不是空壳子。她是活人。”
“她妈也是活人。她妈的妈也是活人。”
“她们都是活人!”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响,像是在用声音,一层一层地把什么东西往上垒。
察觉到不对劲的犬皇突然有点后悔了。
靠!
不对啊!
这小子怎么魔怔了?
“火子哥,你冷静……”
“冷静?!”
李火望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已经爬满了血丝。
“狗东西,我问你!”
“你天天喊香肠香肠,你吃进肚子的那根香肠,是真的吗?”
“你嘴里那根舌头,是真的吗?”
“你现在站着的这块地,你说是假的,那你倒是从这世上给我走出去啊!”
“你走不出去,对吧?”
“你走不出去,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犬皇被怼得步步后退,狗尾巴都夹了起来。
“……因、因为门在顾小子手里啊。”
“门在他手里,你就能说这世界是假的了?!”
李火望猛地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巷子那头的顾长歌,那双眼睛里,一半是泪,一半是笑。
“顾哥,你说!”
“你来说!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的虚实之眼,能看穿一切,你说一句话,比我吼一万句都管用!”
“你告诉我,这他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姗姗来迟的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此刻,在他的金色右眼里……
整条大街,正在起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像是一张被风吹得鼓起来的水面。
那个抱着孩子的妈妈,轮廓在波纹里一帧一帧地虚化,又一帧一帧地凝实。
阳光开始变得不对劲,粘稠得像是化开的蜂蜜,从天上慢慢往下淌。
远处那家奶茶店放的歌,一个音符被拉长成了三四秒的呜咽。
李火望的心素,正在摇晃这个世界。
越摇越狠。
欸,心素的能力,果然还是最变态!最可怕的那个!
“犬皇。”
顾长歌终于开口。
他只叫了这两个字。
犬皇浑身炸起的毛,唰地一下又伏了下去,四条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它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它自己说过的:心素,越是怀疑,这世界就越摇摇晃晃。
它刚才那张狗嘴,差点把顾长歌辛辛苦苦搭起来的这间大房子,给拆了。
顾长歌走到李火望面前。
稳稳地蹲了下来,和那个蜷缩着发抖的少年平齐。
“李火望。”
“看着我。”
李火望的双手还死死捂着自己的脑袋,指缝里漏出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头发。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