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真没天线

马晓光走到桌边那一片照片前面。

迅速地浏览了一遍。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吴文礼模糊的身影上,而是长久地、近乎固执地,凝视着那些照片里——那扇窗户上。

窗户后面是那面时开时合的窗帘。

暗房的红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暗沉的铜色,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陷入沉思的雕像。

“应该是这样。”

四个字,很轻,却让暗房里另外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是什么样?”

季明皓立刻凑近。

马晓光没答话,他伸出手,将过去两天里除去上班前其他每天固定三个时间点的照片,按时间顺序,在桌上一一排列开来。

不是按日期,而是按每天的下午四点、六点、八点,纵向排列。

三列照片,像三排沉默的士兵。

他的指尖,点在了“窗帘”上。

“看窗帘……不是看它开还是合,是看它开合的‘状态’和‘时间点’。”

季明皓和老周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最初几眼,依旧茫然。

窗帘,无非是开,或者合,能有什么……

渐渐地,当目光顺着马晓光排列的顺序,在“下午四点”、“六点”、“八点”这三条时间线上来回移动时,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规律感”,如同水底的暗礁,缓缓浮出水面!

今天下午四点,窗帘是拉开的;六点,是合上的;八点,又是拉开的。

昨天下午四点,合上的;六点,拉开的;八点,合上的。

“他在用窗帘……打信号?”

季明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是简单的信号!”

马晓光的声音在暗红的光线里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赞赏:“是编码。用窗帘的开、合,对应电报码的点、划。”

“他在用一扇窗户,发摩尔斯电码。”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办?我们抓不到到完整电文!”

“我们的相机每隔五分钟才拍一张,他如果按自己的速度开关窗帘。”

“我们拍到的,完全就是他漫长报文里的几个零碎瞬间!”

“所以破译不了。”

马晓光直起身,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投向暗房氤氲的红色空气,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在窗户后平静操纵着窗帘的男人。

“我们只知道,他在某个时段——很可能就在我们按下快门的那个精确分钟前后——用窗帘发送了加密电文。”

“相机咔嚓一声,只捕捉到了那串快速开合中,恰好定格的某一帧:也许是某个字符的中间,也许是加密后密文的一个无意义片段。”

“频率对不上,我们得到的是碎片。内容加密,我们拿到碎片也拼不出原意。”

他总结道,语气里没有懊恼,只有一种遇到真正对手时的、近乎兴奋的凝重。

“那我们……不是白干了?”

季明皓有些丧气。

“白干?”马晓光转过头,眼底那簇冰冷的火焰在红光下跳跃了一下,“不,我们发现了比一份具体情报更重要、也更能说明问题的东西。”

“我们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吴文礼,确实是鼹鼠。他背后,是一个配备了无线电,甚至可能拥有实时或定时联络渠道的、极其危险的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