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根须润了一下，隔了半歇便从旧皮夹缝萌出一棱极细的新须——不是神迹，就是老树自己喝饱水后启发的自然活力。

明空在记录本上以最小备注体将此刻的跨环通信全部归档，并加注：六圣与新圣人首次正式沟通，形式为光环共振与简短文字记录。列入运朝外交档案。

关七忽然用疯眼观察到光环共振的频波在这些微退后，所有曾经因互相牵扯而紧绷的旧环环隙都比原来减了半成强度。不是松脱，是紧绷造成的旧压下去了——旧压是不再需要持续紧扯的恢复。

等于六圣本源中原被绑在架上的力回转到原位上自行休缓。他们也许还需要极长时间彻底恢复，但不必再被持续牵缚在防漏上了。

燕飞以小三合确认：每个光环的磨损曲线从微退那一刻开始由下滑缓慢转平——后续是否回升尚不明朗，但至少不再下坡。换句话，他们也开始能缓缓喘息。

韩柏说：“圣人之间的首次正式对话，内容：恭喜，不打，做邻居，教学生不收茶钱，别人给娘寄信，能度人的佛，枣树没枯。总结：没有任何战略条款。

全是邻里评语和树。”

传鹰说：“这才是真正的止戈。不是签协议，是邻里评语。”

独孤峰上，老枣树在这一晚又多结了几颗新枣。不是法力催生的——是准提那滴写了“枣树未枯”的净水被树根吸收后，枣树的新陈代谢略微加速了些。

加速幅度极小，只够让原本应该在下一季才萌发的花芽提前分了两个新苞——但那是枣树自己的决定，不是任何外力强加的。关七在次日的每周例检中注意到了这两个新苞，在地图上给它们各自标注了坐标：苞A，苞B。

他标注的理由是：这是新圣人与旧圣人首次对话后枣树自发产生的微型生态反应，应纳入长期跟踪。燕飞看了标注后说：“你这是把枣树花苞当法则标识来研究。

”关七说：“法则会崩，枣树不会。研究枣树比研究法则靠谱。”

明空把这次对话的纪要整理成了一份极简的文件——《新旧圣人首次非正式会晤记录》。正文不到半页，附录倒有三页：附录一是太上坐过的青石温度变化记录，附录二是元始站立时脚边土壤的压实度测量，

附录三是通天跳下枣树时踩到的那片老枣叶的保存坐标。

明空在文件底部写了一句归档备注：本会未产生任何具有约束力的决议，但产生了具有约束力的邻里关系。这句后来被万界外交学院引用为“非正式会晤的终极目的不是达成共识，是建立共处惯性”的经典注脚。

六圣各自归位后，碎片海的光核运转进入了有史以来最平稳的周期。关七每月例行用疯眼扫描一次光核的状态日志——他发现七道光环中磨损最严重的娲皇光环在江寒证圣后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

修复速度极慢，慢到以关七的疯眼精度也只能测出每季度约千分之三的恢复率。按这个速度，娲皇光环完全恢复到磨损前的状态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但至少方向变了。

以前是持续磨损，现在是缓慢恢复。关七在地图上把这个拐点标注为“光环磨损曲线拐点——娲皇环始于江寒证圣后第三日”。

燕飞用小三合追踪了光环恢复的能源来源。他意外发现恢复能源不是来自任何圣人的外源输入，而是来自明空对接完成的血管网——每一对接成功的跨界连通线上产生的微量法则余热，

通过光核底座那条由炼妖壶万物生根系搭建的桥梁反向输送到了光环层。

这等于说，以后万界之间每一次跨境通行，每一包跨界寄送的灵薯干，每一次在联络站窗口报到的年轻修士——都在不知不觉中替女娲的光环补充了一丝回血。燕飞在记录中写道：“养护成本已嵌入日常运转，

无需额外征收光环维护税。

”明空看了这条记录后，在下面加了一行财务备注：光环维护费用——零。已转由日常通行运行附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