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窝火,周言郎还真不能不管便宜爹娘。
第二天一早,周言郎便张罗着周强给周老黑搭床,顺带也把周婆子一并安排住进了仓库。
得,这下好了,往后便宜爹娘直接成了隔壁邻居,他们一家想关门过日子,怕是难了。
晌午的时候,周言郎收拾了满满一牛车的锅碗瓢盆,动身赶往津海府,牛车上一根竹竿都没带。
难民安置点最不缺的就是竹竿。
他打算资源置换,让曹巡检帮忙,雇几个难民搭建屋顶,送他几车竹竿运去津海府。
曹巡检也是个实打实的倒霉蛋,摊上周言郎这么一个庶民。
他一上午全都在安置遇难家属,忙活一通下来,非但没理顺事,反倒憋了一肚子没处撒的邪火。
哭功大师这会儿还真没哭过那伙难民,眼泪白流了两茶杯、还搞的身心俱疲。
所以瞧见周言郎的时候,他双眼通红,确实哭红,就是眼底还憋着一股子熊熊怒火。
可周言郎压根不搭理他,都不等赶回难民安置点,好几车粗细不一的竹竿就已经全部装车完毕。
曹巡检看着直心梗,这人简直把难民安置点当成自家私人仓库了。
偏偏底下的衙役一个个嘴甜,张口闭口都是周哥,恭敬得不行。
一时间他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正经当官的。
“曹大人,我先走了哈,咱们各自都忙,有空再聊。”
简简单单一句话,连半点客套场面话都省了。
牛车也都是安置点的,他没使唤衙役帮忙赶车,用难民赶车,算是给足了分寸。
另一边的周婆子,今天可是彻底扬眉吐气。
丁二亩、杨麦子还有陈老头,全都应下了跟着她干活。
一天二十文工钱,还管两顿正餐,
三个人心里都格外满意。
现在粮食价格天天往上涨,得先给家里省下点口粮,钱不钱的都不算重要的事儿。
靠牛车给大户人家送柴火换铜板,别说现在买不上两斤粗粮,就算有一天赚很多,粮铺的粗粮也不是天天有货。
更让周婆子抖起来的,当然是人家二儿子,雇了七八个难民,赶了四五辆牛车,牛逼轰轰停在了她的烧烤摊前。
不是周言郎和难民牛逼轰轰,其实是周婆子觉得自己牛逼克拉斯。
她都混上雇人干活了,还能在府城开一家店。
哎妈呀,昨夜周老黑没回房睡觉,都没耽误她笑醒好几次。
不过,周婆子确实牛逼克拉斯。
知道她今天要搭屋顶,开店冯宇他们六个送咸鱼的汉子,愣是不肯走,一个个上赶着留下来帮忙搭手。
不光如此,月仙酒楼的大东家王富贵,今天也特意过来了。
那么大的生意人,对着她一口一个干娘喊着,亲热得不行。
平白捡了个有钱的干儿子,她没掏一分见面礼,人家反倒主动送来了两桌席面。
他们这刚吃个肚儿圆,周言郎就带着人手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