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

在他再也无法承受,身体颓然瘫倒在地时,太元真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你以为,我如何随意安排着你们,却从不怕你们叛变?”

怀风撑着身体抬起头来,看见他的手正轻轻抚着手中少年的发丝--那是自己十五岁时的头发,那天,他在角斗中杀了五名同时长大的孩子,获得了头名,于是国师赏赐他一把最精致的剑,同时割下了他的一缕头发。

太元真人用两指拈起人偶的脑袋,同时,缓缓问:“你可知道,我若把这个木头做成的脑袋轻轻扭动,会发生什么?”

怀风的身体猛然一僵,他想了起来,想起十年前,有个武功奇好的弟子从公主殿逃脱,他是那么聪明机智,他的武功是那么好,他真的逃走了,然而仅仅是他离开公主殿的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放在了训练场上。

国师什么也没说,没有人知道武功好的叛逃者是怎么死的,且还死得那么诡异:他的头与脖子分开了,却并不是刀剑割开的切口,而像是被什么拧掉一样。

有人说,国师并不是人,而是个千年成精的妖怪,他的身体无比庞大,所以他能抓住叛逃者,然后像猛兽一样将他的头从身体上拧断。

怀风现在才知道他的头是怎么断的,人偶……人偶,原来一具具有着他们长相的人偶,真的就是他们自己。

他撑起身体,跪了下来,“属下知错,属下绝不再犯……此事全是属下蛊惑,与她无关。”

“与她有没有关,那便看她能不能按我安排的路走。”太元真人将细针从人偶身上拔下。

身上的剧痛瞬间消失,怀风终于能直起身体,“但她记忆全失,如何能听安排行事?”

“这些与你无关。”太元真人收回人偶,站起身冷眼看向他:“你只需做自己该做的事。”

“是。”怀风回答。

……

……

正是天刚亮的时候,偏远的荒野地一派宁静,只能见到八匹疾驰的骏马,骏马驶到某一处,突然停了下来。

“陛下,有线索。”一名银骑从马上下来,认真看着地上的印迹说道。

苏幕早已下马,只见前面路段出现了个深坑,原本似乎是被大雪掩盖的,可后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踩在上面,从而跌倒在地。

银骑细细看着路面的印迹,又顺着印迹走到路旁、下坡,然后一路往下,停在了坡下,那最先下去的人马上朝上面喊道:“陛下快看!”

苏幕一边看着坡上似乎有人滚动的模样,一边下坡,到银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坡下一块凹陷的空地,下面是并没有被雪飘到的干土地,而那干土地略微有些平整,明显是有人到这里来过。

“路上的坑雪地里不易被发现,更何况还是晚上,他们走到这里,马蹄一定会踩空,马上的人一定会摔倒--”一名银骑分析:“而上面的印迹就证明了这一点,这坡上在我们下来之前并没有其他下来的脚印,只有那一片平滑的痕迹,所以他们两人都是滚下来的,然后,落到了这里--”银骑指向那片干的空地。

“他们似乎在这里作了停留。”这时,坡上的一人说道。

那人看着来回走几趟,看着地上的印迹道:“这一片路上少有马匹来往,所以我们能看到他们的马蹄印,而后面的这些印子已经不再清晰了,因为昨晚半夜下了雪,虽然不多,但也将印子遮盖了一些,但再往前面的马蹄印却几乎是完全清晰的,这证明前后两片马蹄印是在不同的时间踩踏。属下猜测,他们半夜行马到了这里,随后前面那人的马跌倒,马上的人滚下山坡,后面一人为救前面一人,不慎也滚下山坡,然后到了下面。只是不知他们因什么原因而停留,直到也许几个时辰后才再次上马离开。所以留下了前面清晰的马蹄印,还有坡上这两排上坡的脚印,这上面雪迹也不多,若是半夜里马上上坡,绝不会是这样。”

一名银骑疑惑道:“他们既然连夜赶路,理应不作一丝停留,为何会在中间耽误这么久?这坡不过是土坡,不高,且也没有半块石头或是树桩,他们不可能受伤,更何况也没有血迹,所以他们没有停留的理由。会不会,这是什么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