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余烬燎原

余烬燎原 伊水十三

注意到秦瞿的胡茬又长了出来,梁枝从一边拿出剃须刀,细心帮他将青黑的胡茬统统刮干净。

拍拍手,梁枝又观察了一会儿秦瞿的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轻声道:“快点醒过来吧。”

随后,她坐到一边,帮他捏了捏手指,松活肌肉。

昨晚没睡好,她捏了一会儿,便觉得困意再次上涌,本想就在病床边趴一会儿,却没想,一闭眼便睡了过去。

病房里重新陷入安静。

半晌,秦瞿手指忽然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病房。

他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可是已经忘记了梦里的内容。

但依稀能感觉到,他这一梦,好像梦了很多很多天。

身旁的仪器还在滴滴作响,秦瞿听着听着,突然一下便有了实感。

他真的醒过来了。

病房墙上有挂钟,上面显示着日期。

距离他昏迷,整整二十天。

那么久了啊……

秦瞿恍惚一阵。

动了动手腕,他忽然触碰到了一片细腻的肌肤。

低头,女人宁静的睡颜入目,恬然且安静。

秦瞿怔了怔,迟疑着抬手摸了上去。

是真的。

梁枝睡梦中被打扰,柳眉微蹙,似是不满地含糊说:“别闹……”梁枝睡梦中被打扰,柳眉微蹙,似是不满地含糊说:“别闹……”

秦瞿于是收了手,歪着头,细细盯着她瞧。

梁枝这二十天就没怎么睡好,闭眼时眼睫投下的阴影使得黑眼圈更加明显,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

秦瞿望着望着,心脏突然疼了起来。

钻心的疼,疼到他想要落泪。

红了眼眶,他又自顾自笑了起来,低声道:“瘦了好多。”

她怎么那么傻,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就这么舍得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明明他一点都不值得。

他哽着声音,低声喃喃:“怎么可以瘦那么多。”

“……”

像是有了什么感应,趴在床边的女人身体忽然颤了颤,缓缓坐了起来。

当对上秦瞿微红的双眼时,她狠狠僵在原地。

“秦瞿……?”她试探着问。

“嗯,”秦瞿说话还有点鼻音,笑着向她,“我醒了。”

梁枝还以为自己刚醒来迷糊着,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含混着声音问:“真醒了?”

说着,她站起身,凑上来,想去仔细辨认秦瞿的脸。

凑得极近,一双眼含着水光,在他面前扑闪扑闪。

淡淡的发香萦绕鼻尖,秦瞿手掌狠狠攥紧,又松开。

“真醒了?”梁枝不确定地问,很快又变得紧张兮兮的,“没什么不舒服吧?身体别处没出什么问题吧?”

温软微哑的声线挠在心底,秦瞿终于一个没忍住,抬起了胳膊,扣住面前女人的后脑勺,便重重吻了下去。

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梁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进了欲望的旋涡中。

唇齿交缠,气息中泛着淡淡的药味,微苦,却又透着无比的暧昧缠绵。

秦瞿吻得又重又急,宛如狂风骤雨。

梁枝无法招架,呜咽一声,被迫承受。

许久后,她试探着抬手,缓缓圈住了男人的脖颈。

仿佛受到了鼓励,秦瞿身子微滞后,吻得更深了几分。

窗外阳光照进来,将两人影子不断拉长,投射在墙壁上。

情动之下,秦瞿任由欲望控制自己,抬手从梁枝衣摆之下钻入。

梁枝只微愣一下,旋即乖顺地软了身子,任由他胡来。

只一瞬,箭在弦上。只一瞬,箭在弦上。

恰逢此时,病房的门被打开。

王娣提着饭盒往里张望:“吃……”

屋内弥漫的情。欲气息猛地一滞,梁枝被这一道声音扯回理智,挺直身板与秦瞿分开。

她回头,刚好对上王娣尴尬的目光。

尴尬对尴尬,持续好一会儿。

王娣闭了嘴,小声说:“我先出去,待会儿再来。”

说完,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再次关上。

梁枝脸色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秦瞿轻咳一声。

梁枝回头瞪他一眼,又过去帮他把手背上的针头重新固定好。

室内的氛围重归宁静。

……

刚才的战况太激烈,梁枝的唇还是肿的。

坐在他身边,按了呼叫铃,安安静静地等着医生过来。

秦瞿在情迷意乱的情绪过去后,很快清醒过来。

他脸色变了变,不敢面对梁枝。

他差点忘记了,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至于做出那样出格的举动。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梁枝对她是怎样的态度。

心情跌入谷底,秦瞿望着梁枝平静的反应,手足无措到不知该怎么应对。

她生气了吧。

终于在几次三番后,他低着眸子,开口道歉:“抱歉……是我刚才情绪激动,冒犯了。”

他顿了顿,小心地扯过梁枝的袖口,说,“我知道我逾越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你别抛下我。”

梁枝没说话,甚至低头在手机。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几位医护人员鱼贯而入。

梁枝手腕挣扎一下,从秦瞿手里脱开,起身给医生让位。

秦瞿盯着梁枝离他远去的身影,心情顿时跌入了低谷。

梁枝没管他是什么样的复杂心情,心无旁骛刷手机。

……

医生给秦瞿做了一个大致的检查,确定没有别的问题后,转告给梁枝听。医生给秦瞿做了一个大致的检查,确定没有别的问题后,转告给梁枝听。

梁枝点点头,送走医生。

关好病房门,梁枝又坐回了床边。

秦瞿再一次捏住梁枝的袖子,不愿意放开。

“枝枝……”他慌了神,“不要丢下我……”

梁枝垂着眸放下手机,神色仍没有透露什么准确的信息。

就像是钝刀割着肉,秦瞿心里又疼又煎熬。

他别无办法,只能哀声一遍遍低唤:“枝枝……”

……

忽然,梁枝抬头,对他绽出一个淡淡的笑。

“没想过要丢下你。”她轻松地笑道,“你以为,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推不开你?”

秦瞿怔了怔,有些没反应过来梁枝话里的意思。

细细咀嚼一阵后,骤然被巨大的狂喜所包裹。

他抖着声音,不确定地问梁枝:“……真的?你同意了?”

梁枝轻轻点了下头。

这么多天在医院里待着,见多了各种人情冷暖,她似乎也开了些什么。

她几乎确定了自己对秦瞿的感情,并且不再觉得承认自己还对他有感情是件多么羞耻的事。

毕竟人生那么短那么短,意外又那么多那么多,谁又能保证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她可以选择在感情被消磨干净的时候果断地抽身离去,也可以在意识到复燃的端倪时大胆承认。

反正,如今她与秦瞿是站在平等的高度上,若这段关系让她感到不舒服,她大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思及此,她又补充道,“不过,一切还得你将来的表现。”

秦瞿忙不迭点头,又感觉到后脑一阵晕眩,轻“嘶”一声后,低着头突然陷入思考。

过了会儿,他踌躇着再度不确定地开口:“……你真的愿意……和我重新开始了?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不是出于什么愧疚或者怜悯,而是真的……有点喜欢我?”

想了下,他认真地清了清嗓子,又补充:“这绝对不是我的苦肉计,但我也绝不想凭借这样不算光彩的方式同你重新在一起。”

梁枝听着他的絮语,只是挑眉笑了笑,而后俯身,毫不忸怩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下,偏头微笑:“你认为呢?”

秦瞿再一次呆愣。

许久后,他眼眶红着红着,竟然沁出了两滴泪。

他抬头,捂眼:“……太高兴了。”

急急慌慌擦干眼泪,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得寸进尺:“……不然再亲一个?让我再多点真实感。”

梁枝睨他一眼,他便乖乖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