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缓缓降临,卫子倾临坐在梳妆台前,身后宫女将她头发盘得庄重华丽,两边发髻盘于脑后,发髻正中倒插一只金色流苏,斜插几支金步摇,后留出一半长发,分开两边,搭在胸前,妆容淡雅,卫子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只觉发髻太过繁复。
面色沉敛,不动声色的将发髻上的流苏拆下。
那梳头的宫女吓得一个扑通跪了下去,“公……公主殿下饶命,奴婢是按照公主殿下交代的方式去绾的发髻,公主若是觉得不满意,奴婢可重新为公主殿下……”
“行了,你下去吧,我自己来!”语气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来,那宫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从地上起身来,慢慢退了出去,心底想着:听闻这次来的公主平易近人,比之上次来的公主要好上不知千百倍,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果真一点也没有公主的架势,只是不太爱说话……
将满头青丝重新拆了,如同瀑布一般,垂于身后,直达腰身,为何会突然想梳那个发髻?心底反问着自己,掳起一小戳青丝,那夜里,穆漓温柔的将她的发丝这样一缕一缕的盘上去,所以她才想要梳那个相同的发髻吗?
因为觉得他会喜欢?
甩开心中的杂念,拿起篦子,将头发重新理了一遍,梳了一个蝶云盘髻,重新换上了一个小上一半的流苏,斜插两支步摇,一对蝶形耳坠垂落于玉颈,随着她的晃动而轻微摆动,如同一对活灵活现的玉蝶在翩翩起舞,配上她淡雅的妆容,既不招摇也不低调,刚好符合她的身份。
当她从殿内走出来时,宫人们无不觉得眼前一亮,仿似一朵明净的蝶恋花,流连于花丛之中,翩翩起舞,随着卫子倾的步伐,宫人们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宫灯早已点亮,越宁国的皇宫因为血洗过一次而变得更加威严壮丽,看上去更加坚不可摧,而卫子倾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座宫殿,将会越发威严,它的气势会随着它的主人变得越发不可摧毁,那人已经出现,卫子倾坚定的认为,那个能引导万众走向光明,走向希望的人便是——穆漓!
不出意料,宫中一片灯火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各处都透着嘈杂,热闹非凡,仿似前面的宫变已经被人抛掷脑后,无人提及,更无人敢提。
在众人的瞩目下,遁寻到自己的位子,此刻穆世德还未来,卫子倾坐了下来,宴会场地分了两个场地,外殿和内殿,外殿四周摆满了桌椅,已经都坐上人,大都是今日上午在大殿内见到群臣。
王公贵族在内殿,其余四品以下的官员在外殿。
环视内殿四周,众位皇子都已经来了,昔日风光无限的太子殿下已经褪去了所有光环,双腿已断,调养在皇家别苑里,此刻已无他身影,二皇子穆少檐牺牲战场,此刻也无他身影,卫子倾身旁坐落的是当朝四皇子穆捷,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不太深刻,顺着他坐的是五皇子穆然,一双眉目透着一股阴邪之气,卫子倾和他有过接触,在狩猎大会上,不就险些吃了他的亏……
瞥之不理,从一入内殿,就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目光,游荡在卫子倾身上,穆漓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口一口的和身旁的皇子喝着酒,陶盈袖默默无声的坐在他身旁,两人依旧看上去很不相配。
卫子倾知道,这都是陶盈袖故意为之,感受到卫子倾的注视,陶盈袖抬眸与之对视,两人心知肚明,她本就不爱穆漓,和他在一起不过是演戏而已,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转到了穆漓身上,却也只是一扫而过。
“公主殿下果然美貌大方,今日一见,如同九天玄女下凡一般,迷得人都不愿意眨眼睛了!”
身旁的穆捷抬起手中酒杯,对着卫子倾举杯称赞,欲意邀约一同饮酒。
卫子倾巧颜一笑,如同繁花盛开,空谷幽灵,仿似不食烟火一般,特别是一双眸子,在笑颜下,如同天上的半月,眼眸如星子一般闪亮,看得人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