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尊上手心待惯了,细微处实在是大不一样。
暗三已不知说什么好。
屋内一应物什全由暗卫提前换妥了,归汜被尊上拉入屋内,仍有些倦意挥之不去。他自服下那枚药后便是如此,幸而照堂主所说,明日便能大致复原了。
尊上未差人随侍,大约知晓他实则困倦,并未引他开口,简单料理了两人便将他带上榻搂了,随手熄灭灯烛,拍着背哄他睡。
眼前陡得黑暗,四下的陈设气味俱是陌生,他颇不自在,周身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握袖中短刃,不巧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是被尊上取了。
“不喜欢此地?”谢孤舟察觉他发僵,贴紧安抚,在他后颈亲了又亲,“可是不习惯?外头有人守着,此地只有我一人。”
“属下不敢。”后颈的呼吸将他灼得滚烫,他窘极,清醒了几分,“尊上多虑了。”
雅致淡香徐徐而来,温热地与他缠在一处,叫他心下一松,想起些旁的事来。方才在马车上,他歪着身子枕着尊上睡了一路,却不觉腰疼,迷迷糊糊记起有人始终将手臂横在他腰下,不动声色扶了一路。
他这才一蒙,张了张嘴想同尊上请罪,又不知当请什么罪状,该如何开口。
两人挨得不能再近,他想着想着,何时困倦睡着的也不知。
山脚下的街市格外热闹,行人如织,喧哗人声一阵阵往耳朵里钻。
误打误撞闯进了一片熙攘,归汜被挤得无奈,若不是怕轻功引人注目,给尊上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他早已溜得没影了。
粗粗瞟了一眼正红的绸缎,心想莫不是碰上了哪家小姐公子成亲。
待好不容易自人群中脱身,已耽搁了不少时候,后头人群陡然欢呼,余光瞥见是新娘的轿辇到了。
客栈内那扇房门近在眼前,他脚下一顿,眼中便带了点光亮,抬手轻叩了叩。
无人应答。
暗十五跃下,竟擅自直直推开门,请他入内:“尊上受人邀约,不知何时回来。尊上走前吩咐了,叫你进屋歇息,莫要等在外头。”
归汜被他推开房门的动作惊了一霎,讶异地看向他,略往后退了一步。听他所言,抬头看见满屋空荡,桌前无人,垂下眼敛了神色,应了声是。
倒未说不敢,不知在想什么,拘谨犹豫地踏入房中,不似方才那一霎生动。
暗十五暗道尊上料得分毫不差,连忙递上四方纸笺:“尊上说,若想去寻他亦无妨。”
暗七一怔,霍然看向他手中,踌躇片刻,果然一言不发接过信,转身出去了。
暗十五看着他的背影,自外头阖上门,心下惊奇好笑——暗七这般的人竟也会黏人至此,尊上当真细致入微,用心到了极处。
徐府一处院落内,几人相谈甚欢。
女眷难得见几个外人,都在帘后偷偷瞧着,难掩眉飞色舞。有人嬉笑娇嗔说那黑衣人当真好模样,有的说那个黑衣人一看便不好相与,不知是什么身份,总之冷得很,素衣的玉神医才温雅怜香,还能妙手回春,有的说府上暂住的那个公子才好看呢,又有才华,比起玉神医也不差了。
莺莺燕燕,动静闹得有些大,被老爷横了好几眼也不怕,笑得更加欢畅。
席间除了徐侍郎一人,其余的俱是耳力极佳,想听不清都难。
徐侍郎赔笑一阵,道是家里人无礼惯了,贵客莫要见怪。又说近日来小住的公子是远方好友之子,颇有见识意趣,巧是元诩方丈见过的,姓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