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医院，虽然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但人群来来往往之间，依旧喧哗吵闹。
而男人怀里的小孩儿静静躺在父亲宽阔的怀里，乖乖吃着手，显得格外懂事。
就“儿媳妇生孩子”和“女儿生孩子”，弹幕上大段大段的争执飞速飘过去，还有不少年轻人看热闹，趁机浑水摸鱼。
宁枝看了两眼各位婆婆妈妈的弹幕，然后看向屏幕里的男人，轻声道：“你父母宫左侧黑陷，幼年丧父，这么多年以来应该是你母亲一个人把你带大的吧？”
男人来问的是妻子的事情，突然听宁枝说起自己的母亲和小时候，他抱着怀里不哭不闹的孩子，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眼睛里流露出两分愧疚：
“我确实是我妈妈一个人带大的，我爸爸在我5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又当爹又当妈，真的很不容易。”
“所以，”宁枝眼神冷冷看过去，含着似有似无的嘲弄，“你觉得你妈不容易，就随意允许你妈欺负你媳妇儿？”
直播间正在吵架的人齐齐一顿：
男人抱着孩子听到宁枝在这么多人面前编排自己的亲妈，眉头骤然一紧，站起来就想骂人。他怀里的小婴儿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正在啃手的动作一顿，嘴巴一列露出还没有长牙的口腔，白嫩嫩的小脸儿皱成一团，小声哭起来。
看到儿子哭了，男人刚升起来的愤怒一下子被压了下去，只能笨手笨脚开始哄孩子。
男人手忙脚乱哄着孩子，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手机屏幕上的各种弹幕。
他解释：“我平常工作很忙，我老婆坐月子，都是她妈和我妈一起过来照顾的。不过，她嫂子那边也快生了，所以她妈就去照顾她嫂子了。这几个月，一直都是我妈在照顾她们母子俩。”
说到自己的母亲，男人又有点愧疚，“我妈这么多年很不容易，而且老年人总是有点跟不上时代，自从我丈母娘走后，我老婆就经常跟我妈吵架。我妈不想影响我和我老婆的关系，受了委屈也不还嘴，但是我几次看到她躲在角落里抹泪……”
怀里是大哭不止的婴儿，身后的急救室里是吞药自杀的妻子，心里挂念着的是因被妻子厌恶而被赶回老家的亲妈，男人耐心哄了孩子一会儿，见孩子始终哇哇大哭不止，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努力而停下哭声，一张小脸儿反而憋得通红。
他努力了许久，却怎么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有种无可奈何的失落感，略带恳求地对儿子道：“小祖宗，你能不能别哭了！我现在已经很手忙脚乱了，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男人抱着孩子手忙脚乱，直到一个和男人长相六分相似、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女人行色匆匆地跑过来接过大哭不止的孩子，男人脸上的紧张和绝望才一下子消失。
中年女人一边抱过孩子，看着儿子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心疼，一边抱怨，“她说让我走，我就回老家，把孩子留她一个人养。她说讨厌你抽烟，你废了这么大劲儿把烟都戒了，她还自杀！她到底想怎么样啊！”
说着，她抱着怀里的大孙子细声细语哄了好半天，好半天才把孩子安抚下来。
男人从孩子的哭声中挣脱出来，重重闭上眼睛，油然而生一种疲惫感。他抬手揉了揉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妈。你先看一下孩子，我有点事。”
“去吧去吧，”中年女人以为儿子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善解人意叮嘱，“别让家里的这些事影响你，后边这些事情都还有妈在呢。你就放心在前面工作，剩下的都交给妈妈。”
男人对母亲理解包容的话很动容，眼圈顿时红了，忍着鼻音应了一声。
男人拿着手机走到医院走廊的角落，直到眼睛里的泪意下去才看向直播间。“不好意思，直播间的观众，还有主播……”
他眼神落在别处，调整了好半天的情绪，深深叹了口气，这才看向手机屏幕，心平气和解释：
“宁大师，我觉得你误会了。你刚刚也看到我妈了，她是个很好的母亲，对待我的孩子很上心，人也很好。虽然偶尔会抱怨两句，但是她绝对没有恶意。”
“或者说，”男人为自己的母亲开脱，“我知道，我妈一直在为了我忍着。”
刚才的母子情深，加上这一句有感而发的话，引来直播间大批观众的共鸣。
宁枝看了眼说她算错的那条弹幕，转头看向还在心疼老母亲的男人，冷不丁问：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内疚，觉得自己妈妈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了，你却还不能给老母亲一个平安稳定的生活，却要让她老人家这么晚了还从村子乘车到医院，帮你看孩子。”
她说得笃定，男人垂眸想了想，没有反驳。
宁枝掀起唇角冷笑，但没出声，继续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还觉得你老婆特别不懂事，要不然你母亲现在也用不着这么累，帮你在医院里看孩子？”
男人听出来宁枝话里的咄咄逼人，有些后悔今天来问这个问题，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挂断直播，实话实说：“是，我是这么觉得的。我很心疼我妈，你不知道我妈有多不容易，我从小就……”
“那是你的事，”宁枝冷冷打断他，“你的母亲过不好晚年生活，那是你的问题，因为你不能提供给她足够好的物质条件，所以错在你。孩子的妈妈是进抢救室了，但孩子的爸爸没死，你妈要大晚上颠簸好几个小时的车程过来，分担的难道不是你的担子吗？”
“你怎么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媳妇儿身上了？”
“……”
男人在屏幕另一边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宁枝是在无理取闹，蛮不讲理。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看得好孩子？这不是难为人吗！
加上之前宁枝对母亲的“编排”，男人隐隐有点压不住戾气，“宁枝，你不会算就别算，别编一些故事来诬赖我妈，哗众取宠。”
宁枝冷冷望着他，看着男人理直气壮的脸，缓缓道：“哗众取宠的是你吧？在同事面前要面子，在老婆孕期出轨、嫖娼，约炮，哪个不是你干的？”
“对了，你还觉得你妈对你老婆挺好是不是？但凡你有关心过你老婆，你都说不出这种话！你知道你丈母娘走以后，你妈给你老婆吃的都是什么嘛？”
“因为听说马蜂窝下奶，你老婆被你妈逼着干嚼马蜂窝，还逼着她吃嫁给你前一口都吃不下的鱼，为了下奶，你妈连鱼鳞都不刮！她是人，不是只会下奶的畜生！你知道你媳妇儿月子这几天过得有多难受吗？！”
男人被宁枝爆出来嫖娼、约炮的消息，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涨得通红，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他那些公司的同事看不见他的窘迫。
不等他开口狡辩，宁枝继续道：“当然，这只是你母亲做出来的事情，你做出来的更过分。”
“不可能！”男人矢口否认，“自从我老婆生了我儿子之后，我俩从来没吵过架！”
“是没吵架，还是你媳妇儿不想跟你吵？”宁枝的发问一针见血。
“在你儿子四个月的时候，你媳妇儿和你妈发生矛盾，你媳妇儿赶你妈回老家，然后她自己发烧感冒，要去医院打吊针，就让你在家里看孩子一天。”宁枝说到这里一顿，锐利的眼神扫射过去，“你还记得当时你怎么做的吗？”
“我……”男人想了想，没想起来，“我工作挺忙的，一个月前的事情我早忘了。不对，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宁枝自动忽略了他最后一句话，“你不记得，我记得。你以工作为由，推着婴儿车去医院找你媳妇儿，坐在凳子上玩手机，而你老婆手上打着吊针，怀里抱着孩子，想和你吵架又怕别人看笑话，更怕会伤到孩子，躲在一边偷偷哭。”
“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吗？”宁枝目光冷然，“你当时想，就应该让你老婆多受点罪，她就是纯粹活该，不然永远看不到你妈的好！”
“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媳妇儿和你妈闹别扭的原因。”
“自从生了孩子，你老婆就看出来你这个人没有一点儿责任心，就想趁着孩子还小和你离婚，这样方便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当时你老婆本来想直接跟着她妈一起回家的，但是事情被你妈发现了，你妈大骂你媳妇儿是个不要脸的白眼狼，还单手拎着你儿子的一条腿，悬挂在你们位于十一楼的卧室窗户边，威胁你媳妇儿敢离婚就把你儿子扔下去。”
说完，宁枝轻蔑一笑，“拿孩子威胁人这一套，你们母子两个还是一脉相承啊……”
男人拿着手机走到医院走廊的角落，直到眼睛里的泪意下去才看向直播间。“不好意思，直播间的观众，还有主播……”
他眼神落在别处，调整了好半天的情绪，深深叹了口气，这才看向手机屏幕，心平气和解释：
“宁大师，我觉得你误会了。你刚刚也看到我妈了，她是个很好的母亲，对待我的孩子很上心，人也很好。虽然偶尔会抱怨两句，但是她绝对没有恶意。”
“或者说，”男人为自己的母亲开脱，“我知道，我妈一直在为了我忍着。”
刚才的母子情深，加上这一句有感而发的话，引来直播间大批观众的共鸣。
宁枝看了眼说她算错的那条弹幕，转头看向还在心疼老母亲的男人，冷不丁问：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内疚，觉得自己妈妈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了，你却还不能给老母亲一个平安稳定的生活，却要让她老人家这么晚了还从村子乘车到医院，帮你看孩子。”
她说得笃定，男人垂眸想了想，没有反驳。
宁枝掀起唇角冷笑，但没出声，继续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还觉得你老婆特别不懂事，要不然你母亲现在也用不着这么累，帮你在医院里看孩子？”
男人听出来宁枝话里的咄咄逼人，有些后悔今天来问这个问题，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挂断直播，实话实说：“是，我是这么觉得的。我很心疼我妈，你不知道我妈有多不容易，我从小就……”
“那是你的事，”宁枝冷冷打断他，“你的母亲过不好晚年生活，那是你的问题，因为你不能提供给她足够好的物质条件，所以错在你。孩子的妈妈是进抢救室了，但孩子的爸爸没死，你妈要大晚上颠簸好几个小时的车程过来，分担的难道不是你的担子吗？”
“你怎么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媳妇儿身上了？”
“……”
男人在屏幕另一边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宁枝是在无理取闹，蛮不讲理。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看得好孩子？这不是难为人吗！
加上之前宁枝对母亲的“编排”，男人隐隐有点压不住戾气，“宁枝，你不会算就别算，别编一些故事来诬赖我妈，哗众取宠。”
宁枝冷冷望着他，看着男人理直气壮的脸，缓缓道：“哗众取宠的是你吧？在同事面前要面子，在老婆孕期出轨、嫖娼，约炮，哪个不是你干的？”
“对了，你还觉得你妈对你老婆挺好是不是？但凡你有关心过你老婆，你都说不出这种话！你知道你丈母娘走以后，你妈给你老婆吃的都是什么嘛？”
“因为听说马蜂窝下奶，你老婆被你妈逼着干嚼马蜂窝，还逼着她吃嫁给你前一口都吃不下的鱼，为了下奶，你妈连鱼鳞都不刮！她是人，不是只会下奶的畜生！你知道你媳妇儿月子这几天过得有多难受吗？！”
男人被宁枝爆出来嫖娼、约炮的消息，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涨得通红，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他那些公司的同事看不见他的窘迫。
不等他开口狡辩，宁枝继续道：“当然，这只是你母亲做出来的事情，你做出来的更过分。”
“不可能！”男人矢口否认，“自从我老婆生了我儿子之后，我俩从来没吵过架！”
“是没吵架，还是你媳妇儿不想跟你吵？”宁枝的发问一针见血。
“在你儿子四个月的时候，你媳妇儿和你妈发生矛盾，你媳妇儿赶你妈回老家，然后她自己发烧感冒，要去医院打吊针，就让你在家里看孩子一天。”宁枝说到这里一顿，锐利的眼神扫射过去，“你还记得当时你怎么做的吗？”
“我……”男人想了想，没想起来，“我工作挺忙的，一个月前的事情我早忘了。不对，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宁枝自动忽略了他最后一句话，“你不记得，我记得。你以工作为由，推着婴儿车去医院找你媳妇儿，坐在凳子上玩手机，而你老婆手上打着吊针，怀里抱着孩子，想和你吵架又怕别人看笑话，更怕会伤到孩子，躲在一边偷偷哭。”
“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吗？”宁枝目光冷然，“你当时想，就应该让你老婆多受点罪，她就是纯粹活该，不然永远看不到你妈的好！”
“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你媳妇儿和你妈闹别扭的原因。”
“自从生了孩子，你老婆就看出来你这个人没有一点儿责任心，就想趁着孩子还小和你离婚，这样方便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当时你老婆本来想直接跟着她妈一起回家的，但是事情被你妈发现了，你妈大骂你媳妇儿是个不要脸的白眼狼，还单手拎着你儿子的一条腿，悬挂在你们位于十一楼的卧室窗户边，威胁你媳妇儿敢离婚就把你儿子扔下去。”
说完，宁枝轻蔑一笑，“拿孩子威胁人这一套，你们母子两个还是一脉相承啊……”
男人拿着手机走到医院走廊的角落，直到眼睛里的泪意下去才看向直播间。“不好意思，直播间的观众，还有主播……”
他眼神落在别处，调整了好半天的情绪，深深叹了口气，这才看向手机屏幕，心平气和解释：
“宁大师，我觉得你误会了。你刚刚也看到我妈了，她是个很好的母亲，对待我的孩子很上心，人也很好。虽然偶尔会抱怨两句，但是她绝对没有恶意。”
“或者说，”男人为自己的母亲开脱，“我知道，我妈一直在为了我忍着。”
刚才的母子情深，加上这一句有感而发的话，引来直播间大批观众的共鸣。
宁枝看了眼说她算错的那条弹幕，转头看向还在心疼老母亲的男人，冷不丁问：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内疚，觉得自己妈妈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了，你却还不能给老母亲一个平安稳定的生活，却要让她老人家这么晚了还从村子乘车到医院，帮你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