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阿羲,俯望着他。
化身为天神,浑身浴血,阒黑的眸坚毅而镇定。
他说:“找到你了。”
他说:“周助,把手给我。”
不二伸出手,握上那只温暖的手。
那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眼皮上暖暖的温度:“乖,别看。我带你走。”
他在黑暗中穿行,紧跟着那人的脚步,鼻尖是血腥味,手中是那人的温度,至暖也至寒。
跨出门的那一刻,夏目羲收回手。月色凉如水,细细铺下细密的光,不二看到夏目羲指着门外的男人,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周助,当初是我们救了他,所以遭到了报复。”那人水晶般精致的眉眼染着血,满满的讥诮,“你看,现在他来救我们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们……”苍白的脸浮上病态的红,夏目羲眸子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泽,“死的,该是我们才对……”
耳畔轻若蚊蚋的叹息:“Fuji,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明月皎皎,正是十五。
夏目羲偷偷从病房里跑出去,搭车前往乡下。
他昏昏沉沉地头倚着车窗睡了一阵,最后被司机叫醒。
下了车,走过绿油油的稻田,沿着小径向那座别墅迈进。
他睡得太久了,以至于现在才重获意识,脚踩在地上仍有些不踏实。
一年?两年?还是七年?
七年。不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却足以让世事变迁、人走茶凉。
然而尽管大脑重新清明起来,但他现在却只能回忆起七年来的事情,而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有时间才能告诉他。
轻轻按响门铃,许久都没有动静。他蹙眉,转动门把,门发出长长的吱呀声被推开。
屋内的灰尘因为灌进来的风而浮起来,阳光重新照进久不见阳光的地方,空气里都是灰扑扑的气息,隐约有奇怪的异臭。
他掩住鼻子,清冷的眸泛出一丝诧异。才走了一个月,怎么就成这样了?
踏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唯一的足迹。夏目羲呼唤少年:“周助——”
空荡荡的大厅。
“喵——”一声尖锐的猫叫,吓得夏目羲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去,旋梯上一只瘦骨嶙峋的猫瞳孔发出幽幽的光瞧着他——那是星野长明忘记带走的哆哩,他不确定地想。
猫又叫了一声,转身要走。
“哆哩。”夏目羲忙疾步跑上旋梯,灰尘沾满衣袖。
哆哩回头看他一眼,脚步轻盈地往长廊里跑,夏目羲跟着它往里走,眼见它一下子拐进了星野长宁的房间。
夏目羲跟过去,房门只有一条足够哆哩进出的缝,他的手刚触到门板,奇怪的腐朽味道飘进他的鼻间。
难道哆哩在房间里藏了死老鼠?
他皱眉又笑,心底却疯狂地涌上不安,惶恐的直觉促使他停下推门的手,而是透过门缝朝里看,只是一眼就让他胃部翻涌着要将这辈子吃过的饭都吐出来。
他看到——那只瘦巴巴的猫蹲在一具尸体前,一点一点啃咬着那人的尸肉,内脏散了一地,原本光洁的地面现在涂满了各种被猫拖拽脏器留下的痕迹,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一只猫诡异的咀嚼声。
“呕——”夏目羲终于忍不住扶着门吐了出来,因为生病而进食极少的虚弱身体摇摇欲坠。
他努力止住恐惧,颤抖着仔细判断那具尸体——是星野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