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发生像细君公主那样的事情,嫁给了爷爷,爷爷死了,又不得不嫁给孙子……
“当年我姑姑赐婚到了乌孙后,家里的情况才稍微有了好转,如今相夫被选中再次到乌孙去联姻,事已至此,只能成,不能败。”
苟参的表现一直是一会抬头,一会俯首,然而俯首聆听的时候多一些,看样子是将相夫公主的那些话已经被用心听到了,深深的记忆住了。
但是此时他仍旧忍不住的抬头盯着相夫公主,因为刘相夫终于说到了重点。
相夫公主看着苟参,轻轻说:“此回乌孙内乱,元贵靡作王也罢,泥靡做王,也罢,其实相夫都是无所谓的,嫁给谁都是嫁,元贵靡和泥靡年纪相差无几,都是可做相夫父亲的人了,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如果赐婚不成,校尉回去仍旧是校尉,常侯爷还是他的侯爷,相夫呢?嫁人赐婚不成,若回到长安,还能是公主吗?”
“原来如此,这个刘相夫果然想事情想的通透。”
苟参其实早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了,这个世道容不得脆弱,要想过得好,必须要坚强,可是这一会看着刘相夫那无可奈何的笑,却仿佛感受到了一朵花漂亮的花即将凋谢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苟参终于知道这个相夫公主要自己“救救她”是什么意思了。
某种程度上刘相夫说的很对,如果这会乌孙国发生的内乱不被制止,元贵靡做不了昆莫,那么相夫公主是要嫁给泥靡吗?
相夫公主在大汉过的一直不好。就像她说的那样家徒四壁、衣不蔽体、食不裹腹。如果到了乌孙后起码能做一个衣食无忧的人。但是如今情况变化,相夫公主的地位就非常尴尬。
“我是被赐婚的公主,要是赐婚不成,存在的意义又在何处?”
“我们要是折回到了长安,我究竟是联姻的公主,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刘相夫呢?”
“今后,还有谁会娶我?谁敢娶我?”
“我的一生,就是这样了么?”
刘相夫接连的问出了几个问题。她的眼睛在看着苟参,可是苟参觉得她投向自己的视线是空洞的,她的心思是不可捉摸的,那种哀莫过于心死的感觉充斥了她的整个身体,让苟参深深的感受到她有一种“天下都负了我”的绝望。
终于,相夫公主的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无语哽咽。
平心而论这个刘相夫长的还算是姿容出色,苟参总觉得,大多数不幸的人外表都很出众,他(她)们的不幸就是通过各自绰绝的外貌展现给了大众所知的。
红颜薄命。对比太强烈了。
苟参看着这个无助的女人,想着其实自己和她一样。此回要是和亲不成,要娶不到其其格公主的话,和敬武公主刘敏的事情迟早纸包不住火。
自己就和相夫公主一样,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都不会有好结果……
刘相夫脸上带着泪水,她的嘴角稍微的弯曲,形成了一个美妙的弧形,像是在对着苟参讨好的笑,可是这个笑容这会是那么的别扭:“因此,校尉,求你救救相夫吧。”
救救你,怎么救?
“相夫从被赐婚开始,就开始了解乌孙,姑姑也来信函说了很多乌孙的事情,因此今夜才对校尉冒犯,请校尉帮助相夫!”
“相夫到了乌孙,和姑姑在一起,今后才有照应,总好过于在长安,而且相夫嫁到乌孙,才能给长安的家人以依托,如果嫁不成,家人必遭牵连和世人冷眼,处境尴尬……”
相夫公主在说着话,苟参想着别的事情:刘询贵为天子,他曾说元贵靡要是做不成乌孙王的话,大汉国绝对不会答应的,那句话说起来简单,可如今乌孙动乱的实质是元贵靡的父王理亏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