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的屏幕因为太久没有人触碰而变暗,随即熄灭。
房间里响起流动的水声,却显得有些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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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宅。
男孩窝在沙发上,两条短腿在半空中晃动,手里捧着部手机,一张小脸皱起,仿佛遇到了什么极难处理的问题。
“阿笠博士!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变回去啊!”工藤新一盯着自己变小后连手机都握不住的手,崩溃地喊道。
与着急的他相比,阿笠博士倒是淡定许多。他看了一眼抱着手机连眼睛都不移一下的男孩,问道:“新一,你到底在等什么啊?不然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工藤新一连半月眼都不想给他一个,语气是与稚嫩音色不符的无奈:“拜托!阿笠博士,我现在这个声音,怎么和人打电话啊!解释起来都很费劲吧!”
短信的界面被他反复点开,却始终没能见到期待着的红点。
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瞟到左上角的时间,距离他发出那条短信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柳原到底为什么还没回复啊!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兰明明说她已经到家了啊。
还是说已经睡觉了?
今天看她玩完那些娱乐项目,好像是有一些疲惫。
早知道就不要跑那么快了,当时躲过巡逻保安之后完全可以回去找柳原。
但他已经跑了,不论做什么都为时已晚。
工藤新一不断推测着女生可能的活动,感到自己完全静不下来,从沙发上跳下,在阿笠博士面前来回踱步。
他两手握拳,信心满满:“博士!你一定可以帮我把解药做出来的吧!”
“新一!你先冷静一下!”阿笠博士劝他,“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在抓到那些黑衣人之前,一定不能被他们发现你还活着!”
听到阿笠博士的话,自醒来后便隐约环绕于心头的担忧陡然落下。
方才还对现状并无实感的男孩被瞬间惊醒。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又会给身边的人带去多少麻烦。
工藤新一紧紧捏住手机,指尖发白,神情严肃:“我明白了。”
“叮——”
等待了半天的短信终于到来,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已然发生了改变。
对前路的迷茫与对黑衣人的一筹莫展仿若织成了厚实的蛛网,缓缓缠绕在他的身上,不断收紧,将他的身体束缚。
工藤新一沉默着将信件点开,率先看到的大片文字是他之前发送出去的内容,几乎占据整块屏幕。
——【抱歉,柳原,之前目暮警部联系我说有一个案子很着急,没时间和你们打招呼就先走了。兰说你后来还在多罗碧加公园找了我一会,你现在到家了吗?如果到家的话请告知我一声,我很担心你。
Ps.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有话想要对你说。】
而对方的回复却简短干脆。
【Frm 柳原:已到。请说。】
扑面而来的冷淡气息令人退却。许多话本就不应该通过短信的形式传达,况且此刻的他骤然背负起意料之外的重担,更没有轻易开口的资格。
孩子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一串重复的字母伴随着噪音出现在输入框内。他连忙回删,对着手机发了好一阵子的呆,才将最终的那条信息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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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m 工藤新一:是必须要当面说的事情。但我正在处理案件,没办法离开。可以等我办完案件吗?等我回来找你,我想当面告诉你。】
吹风机的轰鸣声驱散了房间的寂静,将发梢水珠带走的同时也吹走了压抑的心情。
尝起来糟糕的面包味道也被清凉的薄荷牙膏遮盖,令她轻松愉快。
柳原月看着短信,抿了抿唇,但嘴角还是自顾自地翘起。
屏幕正上方的名字这时显得过于呆板了些,她越看越不满意,索性点进联系人的信息,单手按键,将对方亲手输入的名字修改。
做完这一切,柳原月回到短信的界面,编辑道——
【遇到案件的工藤君还真是忘我啊。那么工藤君要尽快噢,太晚的话我会忘记约定的。】
根据之前的回复速度推算,距离回信还有一会。她放下手机,耐心地使用着古董级吹风机。
但对方却一改前面磨蹭的作风,仿佛守在屏幕前一般,几乎在呼吸间送来了信件。
仍然被启动着的吹风机被搁置在床头,温暖的热气从风筒不断涌出。
而它的主人好像将它遗忘,一脸认真地看着手机,似乎想将那排字看出一朵花来。
【Frm 侦探先生:我会的,我会很快去见你。】
在这条之后,仅仅五秒钟的间隔,是他的另一条信息。
——【用奔跑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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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断向前,那天与工藤新一的短信往来并没有改变什么。
高中生活仍是平淡似水,但那位不断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少年侦探却已然消失了三日。
柳原月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偶尔听老师说起她早已精通的理论知识,更多的是与身边的同学说悄悄话——当然,她主要扮演倾听的角色。
倘若说之前的她置身事外,对这里的一切漠不关心,以至于并不知晓周遭时事,那么在她稍加关注之后,便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本地极高的犯罪率。
短短几天,她已经从不同同学的口中听到了各种仇杀、情杀、财杀、冲动杀人,甚至自杀。
究竟东京是犯罪之都,还是这部动漫虚构成分太大?
抱着这样的想法,柳原月在回家后用功研究了一番这个时代的经济政治情况。在感到精疲力尽之前,她终于从大脑深处勾起了一段简短文字——世纪末的东京、铺天盖地的压力、令人窒息的泡沫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