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佳节问归期

大唐国色 苍狼骑

而卫央那一番教导甯破戎的话,乃是呼杨这类武将家传的秘密,轻易不告于人面,珍视比倾国宝贝也似,怎会教授给人?若为两位老将听到他这般不珍视秘密,当大怒好生教导卫央甚么叫做珍惜的道理。

徐涣待此并不十分有兴趣,他侧耳往南风里听了听,转头对卫央道:“卫大哥,明日便是元旦了,月尽岁除,不意年月又过一岁,去岁今日,你在作甚么?”

元旦?

卫央一愣,他知道,这时代的元旦便是大年三十,元日便是正月初一,也知在这时代里,元旦乃是比后世现代社会更为热闹,且为汉人重视至极的节日,却不想,原来已到眼前了。

他颇有点兴奋,也有点怏怏。

去岁么,他回了老家,一间在整个小城里也不算广大的屋子,三代同堂的老少,窗户上的玻璃将外头的大雪与鞭炮声里的年味儿都隔离在外头,世间的冷暖,人家的繁华,俱都与小屋里的一家人息息相关,又与这一家人无关。

一锅热腾腾的饺子,一晌的团圆,这便是卫央在彼世最后一个春节了。

那会儿,弟弟带回了女友,那是个外向而细心的小女孩,他们会对爸爸妈妈很好,想必这一年的春节,家里少了一个人,又添了一个人了罢?

“每逢佳节倍思亲,说的太他妈没道理了!”骂了一句,卫央吸吸鼻子哼道,“去岁么,我也不知在哪里,或是在梦里罢。”

提起了这伤情的事儿,卫央再无歇息的心思,遂扯着徐涣聊天——他怕闲着,闲着就要想,想起来心里就疼,没法子奈何的那种疼,好像是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女人不情不愿却干脆利索地移动着脚步跟着一个风一样的男人走了的那种感觉。

这让卫央不习惯,也不喜欢。

很多事情,比如思念,果然时间才是治疗这伤情的最好药物,不孤单时,才会不伤感罢——大概是这样,卫央只能猜测。

提起去岁的元旦,徐涣一时一扫疲惫,掰着手指与卫央算道:“去岁自腊八始,阿姐便备足了好吃的物什儿,卫大哥,不是我吹嘘,前阵子请你受用的那糕点,并非是阿姐最拿手的技艺,哼,吴镇里那馎饦算甚么,阿姐做的,那才是绝味儿,嘿嘿,所谓冬馄饨,年馎饦,邻里们都说,阿姐做的馎饦汤饼,灶王爷爷也须在我家多留一阵子。”

咂咂嘴,似在回味美味的馎饦,卫央翻个白眼,哼道:“好得意的么?小子,待你阿姐嫁了婆家,你也成了家娶了婆娘,看你哪里去享用那美味儿。”

徐涣一怔,理所当然地道:“那怎么行?阿姐纵要嫁人,也须嫁个元旦元日里供应我馎饦的人家,哼,若不然么,伙同坊里的伙伴儿们,年夜里砸他家屋顶去。”

卫央笑嘻嘻赞道:“好,不过到时候你须叫上我,我这人就好砸人家屋顶,踹寡妇家门,平生尚未做过,听起来很神奇的样子。”

徐涣翻个白眼,一边擦刀的甯破戎心里话,就你那一肚子坏水,这等事儿恐怕是你玩地都叵耐没新意的了,平生未做过?真真是坟头上烧宝钞,生来装模作样骗鬼玩哩!

卫央不知这时代过年的习俗,忙请教徐涣:“小徐子,你这人哪都好,就话说一半犯花痴很不让人耐烦,你说说看,去岁元旦,你还玩出了甚么招?”

“好玩的么?那可多了!”到底是个孩子,说起玩耍,徐涣来了兴致,连带着待徐娘子的思念也暂时忘在脑后,笑嘻嘻道,“去岁陛下正巧在曲江池内守岁,宫里的驱傩也挪了些在里头,咱们去看过,天家气象,果然与寻常的大不相同。当然,这是要在年夜里才能见,咱们闻知此事,当日自然要赶早去远远瞧一眼的。在此之前,坊里有小驱傩,那也热闹的紧,老少男女,俱都聚在一处,坊里请来了梨园里的好手,虽花了些大钱,毕竟难得一见,有假扮鬼怪的喷火屯刀,到底吓坏了不少胆怯的人,后头天兵力士出时,彩声连阿姐也引得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