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名将(三)

大唐国色 苍狼骑

柴荣得了此诏,原本有些匆忙的心绪又宁静了下来。

有此诏书在,朝廷大员,三省尚书又如何?

柴荣可从来都不是个善人,此番干系军国大事上,真有这些个腐朽敢生来阻挡,他的刀也是杀得了人的。

平阳给他的胆气十分足胜,不错,这里是战区,如今渭州原州俱是军州,军州之中,哪能容这些腐朽败事!

末了,女校尉又传话道:“如今我主军与高继嗣已战有两合,皆胜,下一步所图乃是党项精锐。另有公主嘱咐,教使君家的娘子安心,具埋伏在北地里的老罴回报,卫校尉引军往西去了,公主猜测,他的目的可能是引发契丹人现踪,祸乱联军心腹地里的人心,无论如何,三五日后定有详情回报——可能会是登县已为卫校尉拿下了。”

这个不要命的,还真敢放那样的泼天胆量?

柴荣与周泰面面相觑,卫央可能会无知到不知登县是个甚么地方,他二人怎能不知?好比是三辅之地对于长安,登县那就是兴庆府东面的门户,而且还是党项人无论四面八方若有需必自此处的辎重要地,休说两百余人,两万人恐怕也轻易不敢打登县的主意。

这一伙亡命之徒,他们是要飞蛾扑火么?

几乎就在同时,柴荣厉声喝令立在外头廊下的亲卫:“封锁这个讯息,且不可教那厮知道了!”

女校尉抿着嘴一乐,看来,这个国家的重臣,真把那卫校尉当女婿看待了。

他如今要防的,可不正是会王的长子李佸么。

李佸最近往原州柴刺史门上跑的特别勤快,这件事不但公主知道了,连步真·拖林那为老不尊的都知道了。

中军里还有传言,据说李佸教柴使君家的小郎君堵住了好几次,那个出了名脾气不好的小子,将李佸可整顿地很惨哩。

女校尉可是亲眼看到,亲耳听见的,当着李成廷的面,拖林老将军为老不尊地取笑他:“柴荣家那小女孩,老夫是久闻大名啊,这次来原州,本还想着给我家那小狼崽提亲来着,后来听说这孩子瞧上了差点活劈了你李成廷的卫央,好啊,这么大胆的孩子,可比我家小狼崽厉害,老夫这点打算么,只好放弃了。倒是你家那小崽子,死皮赖脸怎地这般没眼色,坏人家柴家孩子的心愿?你这个当老子的,没教好崽哪!”

将军令各处发付下去,天色也亮的很了,周泰自外头归来,看见柴荣穿起了紫袍挂起了金绶,愕然不知来去。

柴荣将长剑悬在腰间,手按剑柄陡然气势凌厉,冷声道:“小儿辈睥睨贼地百万众如无人之地,我等国家重臣,安能只求得过且过,去,点正军五百,随我上城,正合教那契丹女子瞧见,今夜里出兵,年前诛杀吐谷浑大军,好为中军平添一臂助力!”

面对强敌绝不消沉,反而激起他一腔雄心的,这才是柴荣。

周泰拊掌而笑,忽又见大喜雀跃的柴熙和腰里歪歪斜斜别着一把刀,会同了端庄大方的柴熙宁自后宅里走了出来,登时改色。

“使君,这……”知道柴荣要做甚么,周泰劝阻的话已到了嘴边。

柴荣轻轻摇头,走出正堂站在石阶上望着朝阳,负手哼道:“这一番打算,我儿尽知。方才听罢言语慨然答我以言,辞曰‘卫央轻身犯险,生死不避,若真堪为他妇,生在柴荣膝下,又焉能没有匹配斯儿的胆气’。柴荣一门,便是妇人,也该以国事为大,但有要用,死也不避,岂惧区区险哉,不避多言,依令而行。”

目视柴熙和,柴熙和拍拍腰里的刀,笑嘻嘻道:“周大叔,要不要我跟你先打一架?”

周泰耸耸肩,这小子,自得了卫央教授的几招刀法,每日都在磨砺,那大开大合的招数,合着这小子一旦打红了眼便命也不要的疯狂,周泰还真有些怕和他对打。

又令柴府里几个好手随后跟着,周泰这才放心追着柴荣,同往城上去了。

卫央并没有回头去骚扰韩德让,当然,韩德让没有追赶上他。

登县之外,党项每日巡哨的人手增加了太多,韩德让没有使人和驻守登县的党项人接触,这无疑给了卫央极好的机会。

军行到登县城外,时已是人定时分,只消不太过靠近,不虞城头哆哆嗦嗦的党项军发现这一行唐军。

使各人都披上了白色的毡布,卫央令人衔枚马嚼环,循着入夜之后探哨明显减少而空出来的档子,寅火率拐上了早教党项巡哨踏地坚硬成冰的小路。

往西再行不有数里,卫央勒马不前,回看来路处,白茫茫的一片甚么也瞧不清楚。

往前看,登县在夜色里显得很是高大,城头上火把绰绰,瞧人数不少,且有流动的逻卒,三五个喘息的当儿便走一个来回。

卫央很是疑惑,流哨走动这么频繁,何必又要教那么多守卒在城头火把下干站着吹冷风?登县是要紧,可唐人王师已多少年没有打到过这里了,有必要这样不惜浪费人力地巡逻么?

徐涣见他远远望着城头不出声,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道:“卫大哥,你别看城头火把下党项人多,实际上那些站着不能动的,大都是他们的仆从军。我记得先生曾经教说过,党项成年的男子并没多少,此次这些个撮尔小国联起手来和咱们决战于沙坡头,我算了算,差不多他们的壮丁男子都跟着出去了,这登县的要紧非同小可,自然是要留下些人手照看的,只是定不会多到连咱们的影踪都没发现就这样浪费人手日夜巡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