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名将

大唐国色 苍狼骑

有百将忙令接应,里头收束不住般冲出了十余骑来,远远望见韩德让早有准备在此等候,一声叫,拨转马头撒腿兔子似又转入山内去了。

韩德让看得明白,那十余骑人马俱有乏色,战马四条腿尚且不住落汗,当时顾不得先折了一骑远拦子的心疼,大喜急促喝问逃回的那两骑:“如何?”

两骑惊魂未定,有个回过头来想起甫入山时,迎面冲来的那十余骑卑鄙无耻的手段折了自己的同伴,破口骂道:“杀才鸟,贼配军,可恶的紧,里头掏出只他才知的路坑,安曼那一时不查坐骑先折了,又教兜头冲来那小贼汉劈头一石头砸了个正中,可怜死了。”

另一个才道:“彼战马流汗,骑者仓促,真是自山的那头回来查探咱们动静的,不会出错。山内只这十余骑,别无埋伏。”

韩德让兀不肯安心,止住那做主百将的焦躁,侧耳细听片刻,里头那马蹄声愈去愈远,山内回音荡荡,真是骤然遭遇的。

毕竟他是初次引兵,尚稚嫩的很,心中早倾向于探路三骑与这十余骑乃是骤然遭逢,再听得山中马蹄得得愈去愈远,心中便笃定了果然是骤然遭逢的念想。

方命上下:“留下一个百人队在这里等候,其余众人,一起随我追杀。”

对大唐的军制韩德让熟悉得很,他知道一个率的人马,远哨最多只能遣出五里之外,尤其在这苍茫的深冬,更在联军心腹之地,一个不慎便远哨无法与本部会合,五里远哨,这是最远的距离了。

七百骑一起杀入山中,一路追,一面左右打量,不见有埋伏痕迹时,又教快马加鞭,登时山内蹄声隆隆,数里山路,只在精骑喘息间的脚程之下。

哪里想周快是为老卒,窦老大生性仔细,两人竟能合谋出骗过匆忙里本无心细察的远拦子——百骑往选定的埋伏处行走时,竟是倒退着去的,一面走,左右有的是工夫,各人取积雪掩盖住自己的脚印,日光已照不到这里,飞快一眼扫过并不近前来察看,远拦子又不是天生鹰眼,怎能瞧出精心掩埋的痕迹?

左右埋伏点里,周快与窦老大瞧得契丹精骑纵队直冲而过未发觉这里的埋伏,均都松了口气。

周快还好些,窦老大这是头一次与名震天下的契丹轻骑作对,手心里紧张出一把的汗水。到了这时,窦老大才算勉强成了个老卒,许是跟着那上司久了,此时心中竟奇异地升起个念头:“原来契丹远拦子也不过如此,果然只须用心到了,未必名震天下的,真是轻易不可敌。”

这却不是窦老大自大,他这个人,打死一只耗子也会荒唐地担心下一次遭遇的耗子更难对付,何况面对契丹精骑?只是早先总不敢想既无万人敌之横勇,又无智谋算略之能事,如今只这信心提了上来。

最关键的是,窦老大并不以这一次瞒过了粗心而骄横的契丹精骑而得意,他心中最肯定的,只是自己的用心方没有致使出了差错。

只这七百精骑冲将进山,快到北面山口时,都能瞧见山外的亮光了,韩德让隐隐担忧的埋伏并没有出现。

“莫非真是高看这贼配军了?”

想想沙坡头里那一遭教自己的首秀折戟沉沙的行事,韩德让摇了摇头,自那一事里便可知自己这一次的对手不但豪强勇猛,而且狡诈的很,绝非泛泛之辈。

这山里,或许真是他不及布置,而且雪地里也难藏埋伏,因此不曾设置而已。又或许,这人尚未料到自己竟能这么慢才追上来,一时粗心大意?

“若我是那贼配军,如今北上的目的尚未现形,那是绝不肯轻易暴露自己的战力的。一味远遁,牵引对手搅得敌区人心惶惶,这才能得了最后的那一击。”韩德让自觉以己度人,换作是他必不会与精锐的远拦子鏖战而误了此次北上的目的,料定卫央大约也是这样想的。

这第二次交锋,他若知道自己那对手此番北上连个目的都没有在军令里得到解释,兼且这人又是个早先一月半月里还是个连战场都不愿上的没志气的人,不知又该怎样算计。

而倘若教他知道,这一次卫央一反常态不但不隐藏自己的实力,反而要行那把薪助火的勾当,又有甚么感想?

何况,卫央哪里来的实力,区区两百四十九人,还都是少经浴血的配军,有甚么好隐藏的实力?

别人将他这一率人马当作平阳亲付却以寅火率掩人耳目的大唐精锐老卒,那可就不关卫央的事了。再说,若真有数百老卒在手,何必行这冒险的把薪助火的勾当?

韩德让险险哭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世上怎能有那么不要脸的对手。

身为汉人,他很是关注族人里的佼佼者,满大唐无论文武,但凡是个人物,那都是个顶个的正大光明,就连最善用诡计的沧州大都护府大都护符彦卿,那也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