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作如此想,卫央依旧有些期盼,如今的寅火率,此番与韩德让纠缠罢了也不知只能剩下几人。总归归营之后,他这假校尉,当是一营之首的真校尉了,数千锐士,这如火如风般的暴风骤雨似快攻,有他足够了,然他若将兵杀出,这防御的该谁来当?
周快么?这人是步军陷阵的好将校,论防御,他或许有心得,天赋不足。
窦老大之流么?那愈发不能,如窦老大,这人心细,也颇知利害,以他作个管钱管饷的那还不差,无论攻防,这人总差了些。至于王孙,这厮最恶毒的是那一张嘴,勾引敌手入彀才是他的本领。
倒是徐涣,卫央颇为看好这小子的质地,这孩子勇气甚足,又是个读书知事的,只年岁尚小,又不能哪怕在寅火率里也独当一面,性子也甚古怪,这防御的副将么,他也难为。随在身边,倒能作个人才培育着。
再瞧其余各人,卫央摇摇头,这寅火率里的人员好不奇怪,有农夫,有商贾,有主军里来的士卒,竟然还有凶肆中的小伙计,更为甚的,有步真一族里的三五个养马的汉子,马政司里作过兽医的一个汉子。
“小小的轻兵一率,竟聚集了这么多术业专攻的人才,偏偏就没有个沉稳厚重的副将人才,这上哪讲道理去?”卫央嘟囔了一句,又翻了个身,眯着眼往寂静的西村里自草丛后又瞧了瞧,想想村里暖和的热炕,挡风的屋舍,咂咂嘴叹道,“李微澜啊李微澜,回头战胜了,你天策府里的金银珠宝可得容我多惦记着些,为了你家江山,咱拼了命不说,还得委委屈屈忍受你那些叔伯的欺负,回头不好好犒劳咱,你连自己的良心都对不住哪。”
与他背对背的王孙乐了,险些活劈了李成廷,到了你嘴里,竟是自己受委屈了?
想想吧,李成廷可是当今天子的亲叔叔,何等尊贵,甚么时候受过那样的憋屈?
还有个周丰,那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教你两番三次掌掴也便罢了,将门牙也捣落了不知往后还能不能新生出来,你是个配军,没教你沙场里送死便算天大的侥幸了,这风餐露宿的,竟是活活委屈死你了?
不过,王孙喜欢这样的上司,咱是配军,不定哪天便没命在了,无法无天又怎样?似别的轻兵营人等一样,教人白眼不敢怒,受人欺辱不敢言,却不想,左右都是轻兵身子,为那些老爷们摇尾乞怜,便真能苟活一时了?
何况,这世间的男子,生来都有脊梁,处处时时低三下四,谁服?
在这惹事精的麾下效命,咱也多活了这些日子,正军里老卒不能白眼轻向,这上司是不要命了些,本领是真的好,若能战罢也活着,不愁没个出路。
如此,既有眼前的便宜,又有往后的活头,何乐不为?
至于后面那大不敬的话,王孙自动忽略了。
这人胆大包天,但是个诚然有本事的人,何况看那境况,中军帐里那位待他十分的好,倘若换做旁人,恐怕早教扯出去正了军法了。
许多事,这人做得,旁人想不得。这人想得,这人早做了。
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王孙烙干粮似轻轻翻了下身,他十分恶寒,这人要那许多的物什作甚?莫非中原的女郎教他祸害地不满足了,要祸害胡人女子?
想也不能,这人出了名的以德服人,那种腌臜事情,怎教他往后在天下混?
终究不能安心,王孙遂侧耳偷听卫央动静,他总觉着,吴镇时这人教他偷偷摸摸勾得的那一大包物什,恐怕是要用在对手身上的。想想王孙便兴奋,那物什儿,一勺下去牲口也须生受不得,若真能应用在对手身上,该是何等的盛况?
当然,那物什不是甚么能见人的。
如此心痒难耐,卫央早察觉这厮的折腾,起身道:“起来,有一件事,须你这厮去办我才安心。”
王孙自然十分欢喜,忙爬起跟着,在众军远处两人停下脚步,卫央转过身低声问他:“吴镇里教你勾得的那物什,没失却罢?”
“在,都在。”王孙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莫非那物什儿,如今便要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