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这命里注定捡破烂的(上)

大唐国色 苍狼骑

王孙笑道:“率正放心,军令咱须依了好做成,若要拼着命去,那可千难万难。”

遂点三五人,轻身往高处去辨方向了。

卫央又教周快:“老周,你也不要闲着,引几人往东去,就在咱们出山的地方藏着,半日内我料必有远侦自南而上,让过头两拨,若有第三拨时,瞧他人少,远远射杀也好,埋伏在路上一击得中也罢,总归要弄死他几个人,还要你几个安全都回来。”

周快明白这是要诱敌,舔了舔嘴唇取一张硬弓,将他那马槊放在这里,只垮了阔刀,也引七八人拐头往来路处去了。

窦老大眼巴巴瞧着卫央,该是教他做些事情了罢?

卫央四下里瞧,这一处最是个旋风大的地方,北面的山坡上积雪甚厚,南边的山坡上也交相辉映似不甘落后,乃教余者尽往南坡里来,在视野开阔地带挖出不小的雪窝子,将战马嚼着环命俯卧地上,命窦老大这里看管着,自引徐涣,两人往更高处匍匐上来。

王孙自西来,或自北来,这里最能瞧个清楚,至于周快,卫央倒不怎么担心。老卒如他,战阵熟知将兵干练,又是个万夫之勇的人物,只诱敌这样的任务怎会难到他。

布置妥当,将毡氅在雪地上铺着,卫央趴着仔细又瞧那图子,徐涣将刀鞘铺在眼前,压下兜鏊遮住头顶光亮,眼也不敢眨守着周王二人归来的方向。

也在此时,一泼毡笠请假的契丹武士,约有三两百人,卷着风似自南而来,马到山前,自寅火率出时那口子处钻将进去,往深处三五里,渐渐不能驰骋,前头又转出暗哨三五个,再转出七八个,渐渐更多了些,却往这一泼武士里领头的那个瞧一眼便不再挡路。

不片刻,人到那荒洞口前,余者四散各自寻避风处歇脚,那领头的正一正衣帽,起落时毡笠下露出一张不算十分清秀的面孔,这人阔口重额方面大耳,身量不十分修长,却他这身材与面目十分相配,教人瞧着好生贴切。

这是个年纪三十上下的壮年男子,行止间颇有一番成熟厚重的风量,又有北地男子的粗犷。

带着一身风雪,这人正起衣帽,在洞口望把守着的轻骑叉手先见个大礼,低声问:“首领在里头么?”

轻骑忙还礼,恭恭敬敬答他:“真不巧,首领已眯眼了,一时半刻恐怕不会醒来——不然,咱们便不必通传了,韩统领自进里头去候着?”

左右一瞧,萧绰心腹亲信都在外头,那男子便摇摇头婉拒这几人的好意,大冷天里,他竟如同这些个寻常轻骑武士一样,束手静静凝立等候在洞外。

不过三刻的工夫,洞里传出萧绰的叹息,她半是恼恨半无奈的口吻喟叹着道:“阿让也与燕燕生分了,再大的事情,在你心里也大不过一个礼与嫌么。”

这人正是韩德让。

韩德让垂首不敢怠慢,躬身往洞内又施大礼,口称有罪,萧绰那话,他可死也不敢接应下去了。

里头萧绰又轻轻一叹,半晌淡淡道:“也好,也好,总不止教人不明不白地煎熬着了。阿让,你进来罢,外头可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