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又要将锦被盖住身躯时,目光扫过那秀美的玉雕般一足,女郎羞态细细,心慌地扑进了锦被将头脸盖住,原来只那片刻,她心中竟这样想:“当时与凤凰同榻时,也见过她的身子,她不显得这样白净,瞧着却平和的很,尤那更丰腴些的双腿之下,难为她一身好本领竟未伤着肌肤,将手指按下,隐隐能觉出柔劲,那个人,那个人好不要脸,竟亲出凤凰满脖颈的痕,他当将手量过凤凰的长腿秀足罢?那,那他是喜爱那样的颜色了?”
转瞬间,女郎身在锦被中,眼前黑漆漆的,更清晰地似眼前瞧见了花蕾般绽放出她的美丽的小姑娘。杜丹鸾身量高挑,丰腴不能为旁人见,这小姑娘却说她纤弱也非,说她丰腴也非,她一身上下通体一色,脸蛋儿是那样,手背是那样,那羞人的女儿家私底隐秘的地带,竟也是那样——都是鹅黄的颜色,比凤凰那略淡于麦色的体肤与丰腴诱人的撩拨心底那根弦的魅惑自不如,但她那一段天生的烂漫可爱,却与她的血肉肌肤都化作了一池的春水一般。
那么自己呢?
难道那恶人待自己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只是不喜自己这肌肤姿态么?
定不是这样!
锦被下黑暗里,女郎面色如赤潮红信染了丹霞,细长的手指蓦然自锦被下探出抓住了香枕,手背上青筋隐约,低低的一支呻吟,猫儿般教那锦被隔着,外头尺寸处也不能清晰听到了。
“死了死了,这些年不曾这样琢磨过一个人,难想今日……”半晌之后,睡意全无的女郎掀起锦被坐起身来,面颊上红潮未褪,鼻翼边浅浅的沟壑里细细地泌出了针尖般的香汗,她心下如是想着,眼眸却微微红了,低声恨道,“这个死人,竟,竟惹着平阳做出那等的羞人事儿,待他回来,怎样面对才好?”
然怔怔片刻,她心中又奇道:“却未见柴家女郎,那又是怎样的娇媚勾魂的娇娘?”
若教此时的卫央知晓平阳这样说他,暴跳如雷是做不来的,但以这人的本性,恐怕一时走神脑补若许不能为人所知的好事儿那是定然会的。
沙坡头,仔细来讲是包含了左右两寨在内的这一片山岗平川地带,行政区划上便是如此。然若不仔细计较,便只是沙坡头主寨了。
形如绽开的莲花,险要的陡峭群山在平川地里拔地而起,四面教挖得更陡峭了,只在东西南三面延展出一条三五骑可并肩而行的缓坡土路,山口有巨石沙土筑起的寨门,此时寨门紧闭,休说进去,只消上得了那土坡,上头便有乱箭攒射而下,他仗着居高临下,三五千把守的,十倍于他的人马也莫可能破。
卫央三人匍匐雪地里,大雪渐渐淹没了三人的身体,多亏在吴镇那引仙庄里教人家赠了好几层皮裘暖衣,若不然,卫央也扛不住这半日的寒冷。
半日来随吴镇南下的快马疾驰,虽是取近路来的,那也有三五十里的路程,王孙已熬光了力气,至于徐涣,若非卫央扯着,半路里便倒下了。
此处正对沙坡头主寨南门,也是正门,地处平川中心,乃是三人到此之后匍匐着以半晌尺寸的速度爬近寨前的。
这里低声说话,对面须听辨不清,王孙牙关打抖,又往前匐进三五寸后,低声问卫央:“率正将以甚么妙招,将咱们送将进去?”
卫央也皱起眉来,他本当这沙坡头只是个寻常平岗丘陵,谁知竟是这样个仅次于洪德寨的险要地带,若真以前番计较进寨,那恐怕千难万难了。
除非能得东西二门处守将放行,若不然,怎样也进不得去。
再近丈许,将寨头瞧地清楚了,卫央杀机顿起,王孙与徐涣也生出无限力气般,切齿仇恨不迭。
在那寨头,高高悬挂着上百级首级,风雪弥漫瞧不请尊荣,然在寨下,凌乱堆放起的上百具无头的尸体,那守军怕旁人瞧不清般,隔些时候便去扫拂,尸体原有衣衫依旧,都是寻常人家着装。
这杀鸡骇猴的恫吓中,定不少我军密探!
卫央眯起眼,雪雾中寨头那一杆高高的“由”字大旗风展不开。
锦娘说过,原沙坡头的守将唤作由贵,本是北地里教契丹掳去的汉人,后来朝廷差使节使辽,以平阳所掳契丹精骑一部方换回,叵料这番契丹军尚未见南下,他竟先投了贼又反了。
这人镇守沙坡头时,本是个兢兢业业仔细谨慎的人,以锦娘所说,恐怕此番作反逃不脱两个思虑。要么,这人在契丹时已教策反是回来作卧底的,此时沙坡头镇守不住唯恐战后军法下来,索性这一番大战少不得契丹南下,他先反了再说。要么,这人谨慎而胆小,只是图逃避战后的军法论罪,因此将这沙坡头,先在联军里寻个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