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缨睁着眼睛,回答:“我不回洛阳了。”
“那你去哪儿?”
“问那么多干嘛,你又不跟着我!”裴缨翻了个身。
容听悦叹气:“我是真觉得你不容易。”
“你容易?”裴缨反道:“这一遭谁也不容易,我不会再执着于我所受的苦难,毕竟以后还有很长,是吧?”
“当然。”
“我以前挺瞧不起你的。”裴缨难得与容听悦谈心,“洛阳的很多官家小姐,我都瞧不起,我觉得你们没有见识,并且平庸。”
容听悦轻笑一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们瞧不上你。”
“…我不觉得这是安慰。”
次日清早,房门被敲响,容听悦和裴缨已经整理完毕,将行子站在门口,等待开门。
房门被打开,将行子对裴缨道:“你先走,我有话对她说。”
裴缨不放心地看向容听悦,容听悦安慰她道:“走吧,没事。”
“那两个小子先出门了。”将行子乐呵呵道:“你相好的等不等你,我可不知道。”
容听悦如常道:“他会等我的。”
将行子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他由衷问:“丫头,老夫也不跟你废话,你若跟着老夫修行,日后修为定不逊于老夫,考虑一下?”
“不了。”
“为何?因为姓盛那小子?”
容听悦笑了下,如实道:“不仅为他,人世间有太多我放不下的,凡事有得必有失,我只求一世,不求长生。”
“可惜了。”将行子叹气。
容听悦打趣道:“您当年也是这样诱拐瑞兴殿下的吧?”
将行子苦笑一声:“人性究竟是什么呢?她当年那般洒脱,可行军打仗归来后,却变得那般贪婪。”
“逝者如斯,您节哀。”
两人聊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容听悦便告辞了,走到门口时,她转身看向将行子,将行子微笑着对她摆了摆手,容听悦福身告辞,推开了木门。
“嘎吱”一声,容听悦走出门,不知为何,她觉得周遭景物似有所变化。
“容、听、悦!”
盛初尧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容听悦转身,微笑道:“延益。”
盛初尧冲上来抱住她,恨声道:“我以为你要跟那老小子走了!”
“怎么会。”容听悦诧异道:“我不过跟他多说了几句。”
“几句?”盛初尧提高声音:“我在此等了半个月!”
什么?
容听悦愣住了,下意识道:“你可以回去找我呀。”
盛初尧一掌推开木门,委屈道:“你自己看里面是什么样!”
容听悦回身,木门里面一片废墟。
“我怕错过你,就在那里搭了个棚子。”盛初尧指给容听悦看:“裴缨陪我等了半天,后来她说她要悬壶济世去了,走时还说你不要我了…我才不信。”
盛初尧捧起容听悦的脸,不悦地挤了挤,质问:“干嘛让我等那么久?啊?”
容听悦握住他的手腕,思索道:“我只是同他讲了一会儿话而已,哦…怪不得,怪不得他说你不一定等我…”
“不是一会儿!”盛初尧强调:“是半个月!好久呢。”
“延益,你可记得…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容听悦忽然道。
盛初尧渐渐明白了,他匪夷所思道:“你的意思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容听悦点了下头。
盛初尧显然不信:“他还真是仙人了?阿悦,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贪玩才那么慢的?你如实说,我不生气。”
容听悦不投分说拉住盛初尧离开,路上,两人像傻子一样问了很多人。